第三章

？凤举兄弟在客厅里吃饭，悲极转喜，大家笑了一阵。就在这时，李升由外面走进来，走到凤举shen边，低声dao：“老太太请。”凤举看李升有一zhong郑重的样子，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便跟着走了chu来，也低声问dao：“又发生了什么问题吗？看你这样子，倒好像有什么大事。”李升dao：“老太太刚才由客厅外面过，脸se很不好看。到了屋子里，就分付我请大爷。”凤举也猜不chu这是什么事，一走到屋子里，就看到金太太沉郁着脸se，端坐在那大椅上，凤举进来，她许久不作声。凤举虽是不畏惧母亲，然而在这家难期中，母亲心里悲痛之时，自不能不加上一分小心，因走近前来，低声dao：“有什么事吗？”金太太又将脸se一沉dao：“你们都是些毫无心肝的东西！到了现在这zhong时间，你们还能够大吃大喝大乐？”凤举远远地坐下dao：“你是听见我们刚才在客厅里说话吗？这都因为刘二爷这班朋友，今天一早就来了，家里的便饭，留着他们吃一顿。我们有什么可乐的？不过因话答话，笑了两声。”金太太dao：“还笑得chu来吗？”凤举dao：“我们家里不幸，朋友家里没有遭不幸，自己不笑罢了，难dao还…”金太太手一拍椅子靠dao：“我恨透了你们这班东西了，事到如今，你还qiang辩？我坐在这里，是日坐愁城，今天下午，我就到dao之那里去住些时，这家不guan了，由你们闹去罢。好在也就只剩了这一所空房子。”听到这里，凤举不觉得颜se一正dao：“你若是气tou上的话，我就不说了，若是你真有这个意思，我可要说一句，这是行不得的。无论怎么样说，多少还有四个不中用的儿子，难dao家境一不好起来，这四个人就是如此无能，娘也供养不了，让你到亲戚家过活去吗？你可别去。”金太太dao：“我愿到哪里去，我shenti上的自由，谁guan得着？我到她那里去，她能给我一zhong安wei，你们呢？昨天晚上这一场火，我看不是无缘故的。我这一所房，还值几万块钱，我要保留着，我得想法子保留。”金太太说着话，脸上可是变成了红se，似乎很生气。凤举用右手五个指tou在桌上lunliu地敲了一阵，眉toujin锁着，这样子约摸有三分钟之久，在沉默的当中，极力地思索，终于是想chu了一句话，冷冷地dao：“这样说，你是要大家搬chu这一所房子去？”金太太一点toudao：“对了。到现在，我为什么不打一打算盘呢？我的几个存款，已经全分给你们了。我不但没有了进款，而且也没有了积蓄。现在排场虽然小了许多，但是每月伙食用费，依然得拿chu一两千块钱去，这样下去，不到三年，我要穷个jing1光了。guan他呢，只要大家好好地过日子，我也就能对付一日，就过一日。现在你们在一chu1，除了用小心yan儿之外，快活的还是快活，胡闹的还是胡闹，这不闹到大家同归于尽，你们不会觉悟！我勉qiang维持这一大家人，那不是维持大家，是送大家上死路了。”凤举听母亲这一顿申斥，羞惭之下，不免愤激起来，突然向上一站dao：“你这话说得是对的。不过真是大家要过下去，决计不能这样没有办法的向下过，除了老七现在还没有收入而外，我们兄弟三人，当然每人每月要摊chu一笔款子来，维持家用，以后就不至于要你chu钱了。”金太太dao：“现在的家用，就算每月一千块钱罢。我问你们，每人能摊三百块钱chu来不能？”凤举顿了一顿，又坐了下去。右手伸了一个食指，在茶几上连连画着圈圈，缓缓地dao：“这总可以的吧？”金太太冷笑一声dao：“这总可以的吧？”凤举不敢说了。那手指tou依然在茶几上去画圈圈。母子都默然了一会子，金太太dao：“老实说，我并不希望你们有这样一天，只要你们自己养活着自己，不再闹什么亏空，我也就觉得是福星高照了。我叫你来，并不是商量这一件事，我早有了这个意思，还没有决定哪一天实行。现在就是叮嘱你一句，家门的祸事，重重叠叠而来，虽然你们抱了那zhong达观主义，满不在乎，不过也只宜放在心里，不可摆在表面上。人家说你们一句全无心肝，我也不去guan他，若是人家说到我和你死去的父亲，会养chu你们这zhong儿子，可是替我们添了一行罪，我想你们总也有些不忍心。我话说到这里为止，外面还有你们那些好朋友在那里等着，你快去高谈阔论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