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听了母亲的教训，看她的脸上，又是没有一丝笑容，觉得母亲真是气极了。便踌躇着不敢走。金太太看了凤举刚想起一站，复又坐下，便冷笑：“你不用这样来。你们弟兄，对于我的话，只要十句肯听一两句，我们家里，又何至于冰山一倒，大家就落成这一步田地？要好也不在现时这一下工夫，你去罢。”凤举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说，但是直跟着说下去，又怕把话说僵了。只得还是站起来，缓缓地向外走去。到了客厅里，原人都在，只差了鹏振。凤举便问鹤荪：“老三呢？”鹤荪：“他说要去一趟，但是没见门，似乎是到屋里换衣服去了。”凤举：“他哪是要去？…”说到这里，一看屋里，还有许多的朋友，把话突然忍耐下去了。朋友之间，谁也明白大爷是个最要面的人，三爷是个最会打算盘的人，大爷只这一句话，已经把他对三爷的态度，完全表示来。这话不好让大爷再说下去，再说时，三爷的面就要不好看的了。大家就趁着凤举说话顿了一顿，抢着说着些别的事

燕西听了这话，也就明白十之**，心里想着，果然我们这一大家人要分散了。倒剩了我一个孤独者，这应当和谁去混在一？母亲是不大满意我的，几位哥嫂，既是说各立门了，我哪能去附和他们？二姨太，两个，更是不能合作的了。燕西由前想到后，真是全家散了的话，谁也不能和自己同在一起住着。一个人住着呢，又寂寞不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秀珠，一同到德国去。到了德国有事就作事，无事就读书，总比在家里捧着膀赋闲好得多了。他如此一想，心里无限的烦恼，似乎又解除了一。最好是上到白家去，和秀珠谈上一谈，更是安定。然而这个时候门去，未免令人注意，要到秀珠那里去，更是招议。心中一不耐烦，坐在许多人一，人家说些什么，都未曾听到。有心事不如自己到一边想去，如此一转念，上起到书房里去。走房，先静静地躺了一会，躺着不能安定，爬起来又在走廊上徘徊着。徘徊了好久，依然走到屋里，在睡榻上躺着。伸手一电铃，金荣走了来，不等他开，燕西便：“你知吗？我们快散伙了。”金荣听到这话，不明他用意所在，站在一旁，倒愣住了。燕西又问：“你没有听见说吗？”金荣笑：“听见说的，这不过是老太太一时气上的话罢了，你别多心。”燕西：“决不能是气上的话了，一定要成事实，你看要怎样办？”金荣哪知燕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停了一停，慢慢地：“我向来就是伺候七爷的，当然还是伺候七爷到。”金荣总不是那趋炎附势的小人。燕西摇了一摇手：“唉！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不是问你的事，我是问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办法没有？”金荣真不料七爷会说这话，竟要自己作军师，便笑：“你这是笑话，怎么叫我什么主意哩？”燕西：“那要什么？真知我事情的人，为数就不多，所以能替我想法的，也就只有几个人，你说对不对？”金荣听了他如此说，虽然也可以一主意，但是一想到主仆之分，以及燕西的为人，还是不说话为妙。因此笑了一笑，向后退着，作个要门的样。直退到门边，才：“你也别急，再过两三天，大家心里一安，就不会这样烦恼的了。”说毕，他反带着门就退去了。

燕西为了没有法，才想到叫金荣来问，不料金荣也是说不所以然的。一人便静静地在屋里躺着，也不叫人，也不门。因为听到冷太太留下了的话，回家去看看，下午还是要来的。不料这天下午，冷太太却不曾来，而且也没有派人向这边来打听消息。心想，这可怪了，在这样急的时候，他们那一方面，竟会突然地停止打听消息，难放弃了涉主义，听其自然了？想了一阵，在屋里又坐不住了，便踱着步，缓缓地走到金太太院里来。先在院门站了一站，听听金太太在屋里有什么表示没有？听了许久，却是寂然，不知金太太在休息着，还是不在屋里？因此虽然缓向里面走，却极端地放重着脚步，但是一直走到窗边，依然不听到屋里有一声音。这样看起来，简直母亲不在屋里了，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