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dao之到了此时，总也算二十四分不满意，一人走到金太太屋子里来，脸上还是怒气未息。金太太dao：“你见着他了，他说些什么？”dao之dao：“有什么可说的？这孩子算是毁了。”她说了这话，也是一偏shen子坐在椅子上，架了tui，两手抱着膝盖。金太太dao：“你也是这样大的气，他究竟说了些什么？”dao之dao：“他是利yu熏心，想靠了白家一条路子去找chushen，所以家里的事，无论失败到什么样子，他都是满不在乎。我也不愿说了，反正是我自己的兄弟，我要批评得他一个大不值，与我有什么好chu1呢？你要愿意知dao他说些什么，你就自己去问他罢，我是不好意思说的了。”金太太究不知燕西说了些什么，dao之既是不肯说，自也不好怎样问得。便又叫小兰再去cui燕西来。这时，燕西一人躺在睡榻上，两手牵了一gen绳子，只guan互相扭着。yan望了天hua板，口里随便地哼着。小兰站在书房门口，先叫了一声七爷。燕西手里，依然牵着那绳子，不曾理会。小兰又大声dao：“太太请你呢，七爷，你听见没有？”燕西一翻shen坐了起来，皱了眉dao：“你们怎么回事？我在书房里静静地养一会儿神，都不能够吗？去！去！别在这里打搅。”说着这话，连连地挥了几下手。小兰怎敢和燕西抵抗，没有作声，低tou走了。燕西站了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昨晚上抢chu来的一口箱子，放在书房里边屋子，进去对箱子chu了一会神，又叹了一口气。他望了许久，忽然叹了一口气dao：“我料不到呀。”说时，自己一个人，想要上前去开箱子，手刚一扶到箱子盖，又愣住了，还是退了回来，依然倒在睡榻上，架着tui摇撼了chu神。chu神了许久，还是tiao了起来，又到那间小屋子里去开箱子。箱子打了开来，一看那里面，luan七八糟的，所sai的一些衣服和零用东西，胡luan的纠缠着一chu1，简直分不chu哪项归哪项起来。在箱子面上爬梳了一阵，好容易找chu自己的存款折子和支票来。向来就怕校阅数目字，而今在失意的时候，倒要去仔细盘查几个月来挥霍的总数，这如何不tou痛？因之两手抱了这些有数字的文件，猛然向箱子里一掷，又昂tou叹了一口气dao：“反正是hua费干净的了，完了就了事罢，算什么劲儿？”

外面忽然有人cha嘴dao：“怎么一个人在屋子里嚷嚷起来了？”燕西一回tou，原来是朱逸士来了。因dao：“你瞧，糟心不糟心？好好地来这么一场火，专烧我一重院子，我现在是合了那句俗话，人财两空。你瞧，我是应当怎样办？”说毕，也到外边屋子来，一仰shen子在睡榻上坐了，接着两手一拍。朱逸士也皱着眉dao：“说起来，真也是怪得很，怎么偏是在这个时候，嫂夫人会失踪了？”燕西摇摇tou，叹了一口气。又将脚在地上涂了几涂。他xiong中那一zhong抑郁不平之气，只在几项表示上，可以知dao，他简直是没有法子可以发xiechu来，其痛苦也就可想而知了。朱逸士看了他发愁，倒没有什么法子去安wei他。一看燕西分开了两条tui坐着，两只手肘撑了两个膝盖，将两只手托了tou，yan睛望了地板，tou发向前散着，披了满额和满脸。朱逸士dao：“事已至此，你懊丧也是枉然，你没有打听嫂夫人现时在什么地方吗？”燕西dao：“偌大的北京城，叫我到哪里去打听？她不下决心，也不会走。这个我倒无所谓，只是我心里有一zhong说不chu来的痛苦。长了这么大，我今天算是知dao什么叫痛苦的境遇了。这痛苦，自己也不知dao是为了人，还是为了东西。你给我想个法子，要怎么样解释这层困难呢？”朱逸士不禁笑dao：“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连你自己痛苦在哪里还不知dao，我们作朋友的，知dao从何chu1下手？”燕西依然两手捧了tou，脸向着地板，不曾掉动。朱逸士走向前，拍了他两个肩膀，笑dao：“前面客厅里，有许多人在那里，大家到前面去谈谈罢。谈谈笑笑，你就会把烦恼解除了的。”说着，拉了燕西手臂，就向书房外面拖。燕西勉qiang地站了起来，就让他拖着走。

到了前面客厅里，所有弟兄们的朋友，差不多都在这里。看见了燕西，大家都gan到他是此次受难最重的一个人，都和他拉着手，说他受惊了。燕西笑dao：“也无所谓，向来就抱着随地化缘的宗旨，火烧了，倒落个无挂无累。”说着，倒笑嘻嘻地在一张ruan椅上靠了背，半躺着坐下去。刘宝善口里衔了一gen雪茄，竭力地xi了两口烟，闭了yan睛，chu了一会神，叹了一口气dao：“唉！这一程子，大家的运气，都不大好哟！”凤举dao：“你还发什么牢sao？你的生活问题，算是解决的了。”刘宝善站起来，向凤举连作两个揖，笑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