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玉芬到家之后，白天是没工夫谈论，到了晚上，她心中再也搁不住了，就借着到佩芳屋子里去看侄子小双儿，在灯下逗着孩子玩了一阵，便笑dao：“大嫂，令妹没有来信吗？”佩芳dao：“他夫妻二人，婚姻很mei满，现时正在预备英语，他们要到英国去呢。”玉芬笑dao：“天下的事，真是说不定，不料老七那次结婚，竟会惹下他们这一段好姻缘。”佩芳dao：“可不是，天下事就是这样难说。”玉芬笑dao：“不但惹下一段姻缘，大概是惹下两段姻缘呢。”佩芳dao：“两段姻缘，还有一段，chu在哪个shen上？”玉芬dao：“哪一个，自然是那位伴郎姓谢的，女的却是我们家的。”佩芳笑dao：“不错，我仿佛听到说，那姓谢的很注意我们家一位姑娘，我想再不能有冒充小姐的小怜chu现，要是有这样的人，一定是八妹。不过八妹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汽车来，汽车去，就很少与男子接jiao的机会。这半年来，人也仿佛大了，懂事多了，有了父丧，从不chu门…”玉芬摇了一摇toudao：“得了，得了。你没听见说过，女子善怀吗？她要是有了什么心事，哪里会让你知dao？”佩芳笑dao：“当年你和鹏振没结婚时，对于他大概就善怀过，要不然，你怎么就知dao女子善怀呢？”玉芬笑dao：“我老pi老脸的，还怕些什么？要说笑，你就尽guan说笑罢。”佩芳dao：“这个不guan它了。我问你，你忽然说chu来，一定有点凭据，你告诉我，让我参考参考。”玉芬于是将今天在北海的情形，添了些穿cha，自tou至尾告诉佩芳听。佩芳笑dao：“据你这样说，倒有**成相象了。八妹嫁得这样一个如意郎君，她也很好。不过二姨妈的意思，以为儿女婚姻，上人多少要参加一点意见的，这段婚姻，她能不能同意呢？”玉芬dao：“我想八妹的婚姻，二姨妈也未必能作主，而且这个姓谢的，也没有什么可驳的，只是一层，这人未免贫寒一点。据老七说，他在学校里，是个著名的穷学生。往将来说，二姨妈似乎用得着一个有钱的姑爷。”佩芳点着tou笑了一笑。玉芬dao：“怎么样？你不以我的话为然吗？”佩芳dao：“自然是如此，不过在八妹一方面，年轻的姑娘，不沾上爱情两个字则已，沾上爱情两个字，富贵贫贱，那是不成问题的。”玉芬dao：“所以作长辈的，对于这一层，就不能不事先慎重考量，譬如老七这一段婚姻，当时一团高兴，就是要打破一切阶级观念的。可是到了现在，怎么样呢？不是互相不情愿吗？若是早知dao如此，不联上这一段婚姻，那是多好？到了现在，两方闹得很僵，一时又收不转来，何苦呢？”她谈到了这上面来，佩芳就有点不愿意往下谈，只得扯开来笑dao：“君子成*人之mei，后事就不guan它了。这件事你是有关系的，何不给他们漏一点消息chu来呢？你把消息漏chu来了，八妹要是不否认的话，就可以进行了。”玉芬dao：“我怎么会有点关系呢？你这话，大可考量。”佩芳dao：“我并不是说你有别的关系，不过是你首先发现的罢了。其实我也知dao你很谨慎，哪会去漏chu这消息？”玉芬突然向上一站dao：“那要什么jin？这又不是不可告人的事情，我就去。”佩芳笑着挽了她的手dao：“你不要信我胡扯的话，你得考量考量，别去luan说。”玉芬shen子不动，回转tou来笑dao：“你以为我当真有那样傻，去guan人家的闲帐呢？我是试试你的态度的。”佩芳笑dao：“哟！你还不知dao我是个老实无用的人吗？你一说，我自然信以为真的了。还用得试吗？下次你不要玩手段试试我，只要随便对我一说，话里tao话，我自然会把心事说chu来的。”玉芬红着脸，才掉过shen来，索xing笑dao：“哟！我的老姐姐，你打我几下好不好？我顽pi一点，偶然和你开了一点玩笑，也不要jin呀。我玉芬就自己卖弄聪明，也不敢到孔夫子面前来背书文啦。”带说带坐，挨着佩芳坐在一张沙发上，用手抓着佩芳的手。佩芳一缩手，笑骂dao：“你这小刁钻鬼，真厉害，闹得我笑又不是，骂又不是。你这tao玩艺儿，别在我这儿使，去玩弄鹏振罢。我看你对鹏振也没有给他过什么颜se看，也没有什么大争论，他对你象一只小绵羊一样的驯服，大概也就是受不了你这zhong手段。”玉芬笑着点toudao：“是呀！无论谁对丈夫，都免不了用这一着的。这是女将军的甩手锏，一甩chu来，准没有错。”佩芳还没有答复她的话，只见秋香匆匆地跑了来dao：“三少nai快去罢，三爷不知dao为什么事，只在屋子里生气呢。”佩芳一推dao：“快去使甩手锏罢。”

玉芬听说是鹏振在生气，猜不透是为了什么？却急于要回屋子去看，也顾不得佩芳笑话了，跟着秋香就走。走到院子里，只听到鹏振将桌子一拍，一人在屋里嚷了起来dao：“这真是世态炎凉了。别忙，老子总有一天报你们的仇。”说毕，又将桌子拍了一下。玉芬听了口音，分明是受了外人的气，与自己夫妻们的事无关。在外面便dao：“什么事？这样发了疯病似的。”鹏振却在屋子里长叹了一口气。玉芬走进来，只见他斜靠在沙发上，象害了病一般，一点jing1神没有。玉芬dao：“什么事？吓得秋香把我找了回来。”鹏振突然站起来，两手一拍dao：“你瞧瞧，这是不是岂有此理？盐务署裁人，竟会把我名字也裁掉了。这样一来，一个月又少四百元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