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清秋闭楼封居以后，一连三日，都是这样，这可把全家都震动起来，真是这样闹下去，那就不好办了。清秋的表示是不必说了，大家都注意到燕西shen上来，看他的态度怎样？燕西第一晚，本来睡在自己屋子里，到了第二日，心里想着，若是不理会她，她一人睡在楼上，若是闹chu什么意外来，可是不得了。但是自己要进房去睡，大家都会说我是ruan化了，那就丢大了面子，只要告诉老妈子一声，叫他们留意就是了。如此想着，借着到屋子去拿东西，先看动静。因为不愿表示ruan化，就没有向老妈子问清秋的话。老妈子又知dao燕西的脾气是很qiangying，说了清秋的事怕碰钉子，也一字不提。因之燕西虽有意而来，却无所得而去。到了外面，消息更是不通，只得把这事搁下去。在这样僵持的态度中，又经过了一天，燕西也觉得太不痛快，既不能一下子就离婚，又是一副绝对不能合作的神气，在家不妥，在外老不回来，也是不妥。想来想去，想到这只有找梅丽去探探清秋的口气是怎样？然后才能作定主意。这样想着，于是装着无事闲散步的样子，溜到二姨太院子里来。到了院子里，故意放重脚步，又咳嗽了两声。二姨太在屋子里听到，伸tou在玻璃窗子里望着，先呵呀了一声，接上说dao：“老七今天有工夫在家里，难得呀！”燕西笑dao：“大家都这样说，我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其实…其实…”说着话，一步踏进屋子来。很随便地dao：“梅丽呢？也是老见不着她。”梅丽手上拿了一本书，卷着一个筒子在手里，由里面屋子跑了chu来，一偏toudao：“那是，你五湖四海到chu1逍遥，我知dao你在什么地方？怎能送着你看去？你一到我屋子里来，准见得着我，只可惜你没来。”燕西也不去理会她这生气的话，却很随便地dao：“我有两本新的小说杂志，不知dao在你这儿没有？”梅丽dao：“你又胡扯！你去年订的一些杂志，早满了期，今年你又没有订，哪里来的新书？”燕西dao：“我说新的，不过说是不曾看过的书罢了。我那几个书架子，实在也luan得厉害。我想自告奋勇来清理一下子，你能不能够帮我一点忙？”梅丽还不曾答应chu来，二姨太dao：“去罢，去帮七哥一点忙罢。自己看的书，总是自己清理的好。”说着，倒抚了梅丽两下tou，又给她牵牵衣服。燕西笑dao：“梅丽这么大人了，姨妈还是象带小孩子一样地哄着。”二姨太笑dao：“不是我把她当小孩子，这东西矫情着啦，不哄着一点可不成。”燕西dao：“矫情还能再哄吗？就当打。”二姨太笑dao：“打？谁让一家人算她小呢？就是你媳妇儿在娘家的时候，你岳母也是哄，可不打呀。”燕西听二姨太说到这里，就不愿让她往下再提了。因对梅丽dao：“要说哄，也已经哄过你了，现在可以和我一路去捡东西去了吧？”他说着，先在前走。梅丽正有一肚子话要和他说，他既约了前去，正合其意，就很高兴的跟着他走了去。到了书房里，燕西找着钥匙，开了书橱门，只见堆着上起下落的书本，铺着很多的灰尘。橱门一开合，震动的灰尘的霉气味，向鼻子里直扑将来。梅丽抢着把橱门一关，笑dao：“这个差使我受不了。你反正也不看书的，让它生了蠹虫算了，干吗让我受这罪？”燕西dao：“怕脏就算了，我回tou叫金荣跟我拾掇就是了。”梅丽dao：“你往后可别起新hua样，添事人zuo，今天又要散掉一半老妈子了。母亲说了，现在一个院子里，只用一个老妈子，谁要另外用人，谁一个月jiaochu十二块钱来，工钱伙食，一齐在内由母亲去给。你想，谁还肯吃这个亏呢？结果是散了。你那院子里，就剩下李妈一个人了，楼上跑到楼下，到外面去zuo事，少不得jiao给金荣去办了。”燕西dao：“这个与我没关系，我不guan。你到我院子里去过吗？”梅丽听了这话，却向燕西望着。因dao：“说到了你院子里的事，你也会想到清秋姐吗？”燕西故意皱了眉，装chu苦脸子来dao：“她这个人真是不容易应付，你想在这年tou，夫妻还有什么大问题，合则留，不合则去。她却要闹着别扭，死也不肯解决。”梅丽冷笑dao：“你说这话，以为夫妻拆开，也象主人辞退一个下人一样呢。”燕西dao：“那本来没有什么分别。”梅丽dao：“你说她闹别扭，以为她不肯走吗？其实她要走，比你还急得多呢。”因把这几天清秋的态度，对燕西说了一遍。燕西一鼓掌dao：“那就好极了，让她走就是了，她要什么条件，只要我力量办得到，我就完全答应。”梅丽dao：“你以为人家是那没有志气的女子，离婚还要什么赡养费吗？她就是要这样随shen一tao衣服走了chu去。看你一听到离婚，你就鼓掌，真是令人寒心。可是现在你既然这样讨厌她，为什么去年又那样不顾一切要讨她？”燕西顿了一顿，淡笑一声dao：“你别说那话，我对于她，也牺牲了相当的代价的。我先是不知dao她的志向怎样？既是她很明白，那就两个情愿，可以…”梅丽不等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