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天人合一思想的再思考

今年chun天，我在新创刊的《传统文化与现代化》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天人合一”新解》（以下简称《新解》），阐述了我最近对东西文化关系的一些新的想法，大概仍然属于野狐谈禅之类。不意竟引起了很大反响（柴剑虹、向云驹等先生相告）。同时，我自己也进一步读了一些书。我并无意专门搜集这一方面的资料，资料好像是自己跃入我的yan中。一经看到，yan明心亮。我自己也有点吃惊：资料原来竟这样多呀！这些资料bi1迫我进一步考虑这个问题。

我想到，东西文化关系的问题，是当前国内热门话题之一，国外也有类似倾向。最近一两年内，我曾多次参加国内和国际研究东西文化关系的学术研讨会。同声相求，同气相应，颇有一些意见相同者，窃以为wei。但是，兹事ti大，绝非一两个人，在一两年内，就能获得比较满意的解决的。因此，把我进一步考虑的结果以及新看到的一切资料，搜集起来，对《新解》加以补充，会是有益的。

这就是这篇论文产生的gen源。

我的zuo法是，先补充一些资料，然后再分别介绍李慎之先生一篇文章和郑min先生一篇文章。最后讲一点纳西族的哲学思想。

我在《新解》中引用了不少中国资料；但是对一个非常重要的人wu，宋代的张载，却只提了一句，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缺憾。张载是宣扬天人合一思想的最shen刻最鲜明的代表，是万万遗漏不得的。我现在来弥补一下。

张载是宋代的理学大家之一。在遵照唯wu主义和唯心主义斗争的条条框框写成的中国哲学史中，他一向被认为是唯wu主义者。我对这zhong愣贴标签的、把哲学现象过分简单化的zuo法是不敢苟同的。这且不去说它。我现在引他一些话，补《新解》之不足。

天人合一思想在张载的著作中，到chu1都有表现。比如在《正蒙》中，他说：“爱必兼爱。”他又说：“wu无孤立之理”意思就是，事事wuwu都互相联系。这同我多次提到的东方文化的特点：整ti概念，普遍联系，是一个意思。表现天人合一思想最鲜明、最shen刻的例子，是张载著名的《西铭》（后收入《正蒙》中）。《西铭》极短，我不妨全文抄chu：

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chu1。故天地之sai，吾其ti；天地之帅，吾其xing。民吾同胞，wu吾与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幼其（吾）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残疾、茕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忧，纯乎孝者也。

关于张载就补充这样多。在当时，张载同程朱一派的理学家意见是不同的，甚至是矛盾的。但是对张载这zhong鲜明的天人合一的思想，程朱也是赞赏的。可见这zhong思想，在中国哲学史上，是shen入人心的。

现在我想补充一点关于日本的资料。日本shen受中国宋明理学的影响，对于天人合一的思想并不陌生。这一点在讲日本思想史的书中，在许多中国学家的著作中，很容易可以找到，无须我再加以详细论列。前不久，我接到日本神hu大学教授、哲学和日本学专家仓泽行洋博士的新著《东洋と西洋》，其中有的地方讲到天人合一：第一章“世界观の东西”１３众生本来佛；１４万wu我と一ti。我请人①把１４“万wu我と一ti”译为汉文，附在这里，以供参考：

这样，在佛教中认为人与万wu并无差别，同为佛，实质上同为一wu。当然，我们即使不以佛作为依据，在其他许多地方也同样可以发现人与万wu本质上完全相同。

譬如，在印度有一zhong古老的哲学，叫“奥义书”这zhong哲学chu现在佛教尚未形成之时。奥义书哲学的gen本理念，gen本思想就是ｔｍａｎ与ｂｒａｈｍａｎ同一。ｔｍａｎ就是自我的本质，我的实ti。ｂｒａｈｍａｎ就是宇宙的原理，译为“梵”这里就是讲我与梵，自我的本ti与宇宙的原理是相同之wu。日本明治时代的某位学者把它称为“梵我一如”奥义书思想之本就在于“梵我一如”这是一个十分chuse的表现。“梵我一如”也是我、人与人以外的万wu完全相同的另一zhong讲法。

另外，还有一zhong十分简洁、十分明确的说法，这就是“天地与我同gen，万wu与我一ti”这句话chu自中国的一本古书《碧岩录》。此句的意义，我想是不说自明的。

与此十分相似的还有《庄子》中的一句话：“天地与我并生，而万wu与我为一。”

《庄子》中还有这样一句话：“万wu皆一，万wu一齐。”此chu1的万wu中包han着人类。包括人类在内的万wu从本质上看都是相同的。“万wu一齐”的“一齐”就是相同、相等之意，所以就等于说万wu毫无例外都是平等的。

此类例子不胜枚举。①

现在补充一点关于朝鲜的资料。

朝鲜有比较悠长的哲学发展的历史，一方面有自己本土的哲学思想，另一方面又受到了邻国中国哲学思想的影响。中国儒家思想在三国时期已传入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