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糟糕！我们并没有准备写什么推理小说、惊险小说，不想搞无谓的噱tou，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chu乎我们的意外，似乎有向侦破小说发展的趋势了，所以我们得赶jin找到那位赵信书同志，弄清楚他发那封电报的意思，使我们的实录沿着生活的正常进程写下去，不要像拙劣的小说一样设置一个廉价的悬念。当我们an照那份电报稿最下一栏的发报人地址找到本市一家招待所的时候，赵信书正在一间乙级房间里闭目养神。

窗外，初秋的yang光和煦明亮，蓝天中没有一丝云影，微风不时地轻拂起绿se的窗帘；大街上传来隐隐的喧闹声和蓝天下最远chu1朦胧的、ru白se的雾霭，都仿佛在召唤人们chu去畅游。是的，这是一个旅游的好日子；而这个历史名城又是有许多好去chu1的，从秦朝到民国年间，都给她留下了供后人凭吊的遗迹。可是这位赵信书同志对游览毫无兴趣。他搞的是技术工作，单调刻板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常规。而那zhong生活也恰巧适合他的xing格。他昨天到达Ｃ市，明大一早要转乘长途汽车到一个和他工作单位同类的大工厂去参加现场会议。他可以有半天时间去参观一些名胜古迹的，但他情愿躺在床上不动。那么他有什么心思呢？现在让我们钻到他肚pi里去。

原来，他肚pi里是一大堆枯燥乏味的数字、方程式、机械图形、应用技术理论和许许多多我们不认识的外国字。啊，且慢，这里好像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像萤火虫似的在心tou一闪一闪的。当我们爬到那里去，我们会发现那是一zhong友情的结晶ti，虽然很微小，像芥子一般大，却使他这颗缺乏水分的心散she1着蓝幽幽的光彩，怪不得他脸上有时会浮现chu只有自己才能意会的微笑哩！现在让我们来研究研究这颗结晶ti。

这颗结晶ti是前两天才形成的。正因为他这颗心缺乏水分，和一块石tou一样，所以这颗结晶ti非常小，同时却又非常可贵。这是一个孤僻的老单shen汉，shen边没有亲人，工作单位里没有知心朋友；有的人历经政治运动越挨斗越胆大，有的人却看别人挨整也觉得害怕，他就属于后一zhong人，多年来是在自己作的茧中生活的。他没有什么业余爱好，就是喜huan下象棋。

但是在工作单位，他也很少和人jiao手。有些小青年倒ting喜huan下象棋，可是他讨厌一摆上棋盘，旁边就围来一堆人指手划脚，比对弈的双方还积极。他更讨厌那些小青年的油腔hua调，什么“走哇！走哇！前面是蓝se的天空…”嘴里还不停地哼着“啦呀啦——啦呀啦呀——啦——”shen子同时像chu2着电似的颤抖，好像骑在ma上一样，据说这一tao是从一bu日本电影和一段中国相声里学来的。他觉得这简直是对文明的娱乐的亵渎。他情愿闲时一个人埋tou在棋盘上自己跟自己搏斗，也不愿参与那zhong集ti活动。

这次，他从他所在的Ｓ市乘火车来Ｃ市chu差，中途要在Ｌ市转车。在Ｌ市的那家胜利宾馆里，却碰上一位难得的棋友。这个人就是收报人钱如泉。他们俩当时住在一间客房里。钱如泉五十多岁，比他年龄稍大一点，但长得面白ti胖，很是富态，行动举止也显得年轻活泼。他自我介绍说他是Ｃ市外贸公司的干bu，在Ｌ市办点事还要去新疆。他chushen贫寒，十二岁就被送到一家当铺当学徒，除了扫地倒茶递水烟，凭着他机灵的脑袋，还学了点识别古玩玉qi字画的知识。这位外贸干bu显然是个见多识广，善于结jiao，带点江湖派习气的人wu。那天是星期日，Ｌ市又下着小雨，两个人闷在房里无chu1可去。钱如泉喝了二两大曲，中午觉醒来以后，伸了个大懒腰，先是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他闲谈，渐渐就天南海北地神聊起来：从秦砖汉瓦说到养huazhong草，从扬州八怪说到“四人帮”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赵信书这个书呆了肚pi里除了Ｘ、Ｙ、Ｚ之外，社会常识其实贫乏得很，在这位几乎是无所不识、无所不晓的杂家面前，只有洗耳恭听、目瞪口呆的份儿。钱如泉这zhong老社会油子，是他那偏僻的Ｓ市很少见的，更是科技界里找不chu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