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红mao衣＆老左[1]

二、红mao衣&老左

红mao衣说，她看过《1984》。这是乔治·奥威尔的作品，是一本禁书（现在有很多禁书），因此没有铅印本，但是有无数手抄本，到了工学院的女生人手一本的地步。我的外号就是从书里来的，但这是一zhong英国式的幽默。禁书就是带有危险xing的书，那本书里有个情节，女主人公往男主人公兜里sai了一张条子，昨天就chu了这zhong事，我兜里chu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Iloveyou！”连写法都和书上一模一样，足见看《1984》入了迷。只有一点和书上不同：作为男主人公，我不知是谁sai的。在此之前，我过生日，每个实习生都要吻我，这是一zhong礼仪。一共两个女孩子。有一个很奔放，简直是在咬我，另一个很不好意思。那个不好意思的脸红扑扑，嘴chun很ying，这zhong情形说明她从未有过xing经验，所以应该把她排除在外，但其实真凶就是她。我总算找到我需要的人了。

王二把红mao衣请到家里来喝咖啡——我这样写，是因为当时我正在大公无私的状态——王二有真正的哥lun比亚咖啡，是他哥哥寄来的，不过有年tou了，没有香味。但毕竞是真正的咖啡。现在他还给王二寄咖啡，但是总也收不到，因为邮政系统也是一团糟。好在还可以打越洋电话，否则就会和哥哥断掉联系。打越洋电话比国内电话容易得多，拿起听筒摇上几下（现在电话都是人力驳接的了），说：你给我接mei国，然后喀喀luan响一阵，就换了声音“ATNToperator…”你告诉她对方付款、电话号码，ma上就会通。当然，有时也不顺利，接线员朝你大吼一声：mei国，mei国在哪儿？你只好告诉他往上找，左边第一个，有时他还是找不到，此时就只好骑车奔往电话局，自己来接线，不过这zhong现象不多。哥哥要给王二打电话就麻烦得多，先接中国，再接河北，再接秦皇岛，再接北dai河；这就要三个钟tou。接到北dai河就不能接了，好在此地人人认识王二，半个电话局的人都会chu来找他。但是他跑去接电话时，十回里有九回不是他的电话。电话里的人再三dao歉说，他想找某人，但是电话局的人不认识某人，并且建议他找王二，王二谁都认识，所以只好找王二传话。这些话越扯越远，就此打住。——红mao衣对王二说：昧真怪。这说明她没喝过真咖啡。喝完了以后，她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连杯子也不知往哪里放。这是因为她以前没到单shen男人家里zuo过客——这孩子长着一个圆圆的娃娃脸，很可爱。王二说，把杯子故在桌子上，她就把杯子故到桌子上，与此同时，提醒自己一定要勇敢一些。这屋子里很暖和，墙上挂着挂毯，茶几上有一件鸟木雕，但是看不chu雕的是什么。她把手放上去，问王二这是什么。王二说是yangju。她起jin放开手（好像握到了蛇），定了定神，又握住它说：很好玩。此时王二招了招手说，你坐过来。她就坐到王二shen边，心里抨抨地tiao，但也觉得自己很勇敢。王二抚摸了她的tou发，吻了吻她的额tou，说dao：你很可爱。然后又用一gen手指chu2chu2她mao衣底下凸起的ru房，然后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那孩子把脸伏在他xiong前说：我爱你——我有点恋父情结等等。语不成声。王二哈哈地笑了起来：真奇怪，你们个个都有恋父情结。别逗了，看我能为你zuo点什么。于是她坐直了shen子，看着王：的脸。王二的yan睛里全是慈爱。于是她不再扭nie，坦言dao，她喜huan大胖子。王二说，大胖子有傍肩了，是和平队里的一个金发女郎。后来她又说，喜huan小赵。王二摇摇tou说，你对他不合适。再说，他也不需要你。小孙就要到湖边去砸碱了，你肯不肯押他去？她ma上就答应了。这说明小说真是有危险的，《1984》就能让一个女孩子情愿担当看守这样危险的工作。只有数盲才能写chu毫无危险的小说——那zhong小说谁都不看，故而无危险。

有关这件事，我还有点需要补充的地方。我当然爱听女孩子对我说；我爱你。但恋父情结之类的话一点都不爱听。她们这样说，当然有她们的dao理，但我不爱听也有我的dao理。我还什么都没有zuo呢，怎么就被人看成了个老tou子呢？

我就在湖边砸过城，那是一片大得不得了的碱地，好似一片冰雪世界。这个比方年轻人未必能听懂，因为有十几年冬天不下雪了。由于缺乏电力，所有的碱厂都停了产，纯碱却是工业不可或缺之wu。所幸有些玉米地里会长chu碱来，虽然han有很多的盐，但也不是不能用。当然，地里chu产碱的话，就不长玉米，这叫zuo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里是不折不扣的地狱，但是犯了错误的话，就不能不去。小孙设计的锅炉爆炸了——这多半不是他的错，谁知那锅炉是怎么烧的。现在的锅炉工都是农民，技术员都是锅炉工，工程师都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有数盲症，cao2dan的可不只是我们——但是锅炉工也炸死了，死无对证。故此他得到湖边砸上两年碱。这件事本shen并不是那么坏——只要你砸过碱，什么也不怕了——但是因为锅炉炸死了人，他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