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时候，米尼会想：警察怎么不来捉他们呢？她从正午的大街上走过，人群浩dang地走在她的shen边，她觉得有人以奇怪的目光注视着她，这目光常常是从背后传来，当她转shen望去，却见shen后只有一个孩子，吃着一gen雪糕。太yang使她目眩，睁不开yan睛，她觉得人群很快乐，又很悲伤，而这快乐和悲伤统统与她无关。十字路口，有一个年轻的警察在指挥jiao通，yang光几乎将他照成透明的，车辆在他shen前jiao汇liu通。她望了那车辆，就好像是一队ju大的甲壳虫。她从警察shen前朝了绿灯走去，脸上带了挑的微笔，好像在说：你来抓我呀！她走过大街，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过街老鼠，shen后拖了地板夹层里chaoshi的黑暗，没有人注意她，人们走路，吃东西，吵嘴，打架，她便在人们纷luan杂的tui脚间穿行。他们在zuo什么呀？她茫然而惊讶地想。他们不理睬她。

有一天，妹妹进去了。有一个嫖客被捉住，供chu他睡过的女人，其中就有妹妹。其实，人们说，这不是一个嫖客，而是一个真正的liu氓犯，他为了减轻罪行，把他结jiao过的女人全当作暗娼供了chu去。还有一zhong说法是：妹妹早已被警察盯上，这一日，警察装扮成一个嫖客，正要行事，却亮chu了手铐。这天米尼和平tou约好，在一起吃饭，米尼先到，平tou来到的时候，就说了这个消息。他说他们要chu去躲一躲，不知dao妹妹会不会供chu他们。他相信妹妹会应付得很好，她从小就呆过工读学校和少教所，可是事情怕就怕万一啊！他给了米尼一些钱，让她最好能够离开上海。米尼决定去bang埠，那是她比较熟悉的地方。

这已是冬天了，bang埠的天空飘扬着灰尘般的雪hua。她住在一家私人的旅店里，吃着速食面和红chang，从早到晚都围了一条脏的棉被坐在床上，上shen则穿了裘pi大衣，双手袖在宽大的袖筒里。老板是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每天在房里开一桌麻将，直到夜半。有一天，雪停了，chu了苍白的太yang，米尼就chu门了。这时候，她已经在这屋里住了三天，天空在她touding显得很高远。她找了一个饭店吃了一顿午饭，从饭店chu来时，她发现这条街dao有点熟悉，沿了街dao走去，看见了一家澡堂。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曾在这里宿夜，那是她与阿康最初相识的日子，这日子已过去了一百年似的。她不由在心里问dao：阿康，你为什么不从临淮关上车呢？她站了一会儿，就向回走去。走到旅馆时，老板房里的麻将已经开局，她走进去，站在旁边看，与老板娘闲聊了几句。老板娘问她来bang埠是chu差吗？她说是的，可接连的雪天使她不方便chu门了。老板娘就说雪已经停了，天晴了。她说明天就要办事了。说完她就回到自己房里。这天夜里，她觉得她非常需要男人，她彻夜不能安眠，翻来覆去。老板房间里传来洗牌的声音，听来是那么清脆。好容易到了早晨，她又疲倦又颓唐，她想：今天如若再没有一个男人，与她zuo那样的勾当，她就过不下去了。早上，她去了lun船码tou，平tou口授与她的经验，已足够她经历一次小小的冒险。很快，就有人上钩了，这是一个东北人，在这里中转。他高大而qiang壮，脸se微黄，有浮zhong的迹象。米尼晓得，这是那类长期离家在外的男人，已憋了一肚子的火了。他请米尼吃了午饭和晚饭，又看了一场格斗的电影。他说话举止均cu鄙不堪，随地吐痰，将鼻涕ca在桌椅的tui上，和他一起吃饭是受罪。可是米尼知dao，这样的人在床上是好样儿的。她注意到他有一zhong下liu的yan神，言辞中有许多yin晦的用语，这是个老手，米尼心旌摇曳地想。天黑了以后，他们悄悄地来到米尼的房间。米尼的yu望如火山爆发，几天里的孤寂，暗淡，寒冷，饮食不良，全转化为yu望，pen薄而chu。他们来不及将衣服脱乾净，就半穿了衣服行动起来。他们一次不够，又来第二次，甚至第三次，这才稍稍平息下来。水泥预制件的楼板下面传来清脆的洗牌声音，还有人叽叽哝哝的说话声。那人久久地趴在米尼shen上，就像一条垂死的大狗，他忽然簌簌地抖了起来，筛糠似的。米尼将他推翻在一边，他竟像烂泥似的gun落了。这时候，米尼心里对他充满了嫌恶，她对他说：把钱给我，你就gun吧！那人却说还要一次。米尼鄙夷地说：你不行。他非说行，于是又动手，却果然不行。米尼说：说你不行吧！那人丧气地起shen，穿好衣服，给过钱后，就下了楼去。门feng里，米尼看见那老板正站在楼梯口，望了她的房门微笑。她心里就有了一zhong不祥的预gan，开始筹划回去的事情。夜里，她zuo了一个梦，梦见那老板推门进来，要挟她，要同她睡觉，否则就要去报警。她chu了一shen冷汗醒了过来，这时才发现自己已是she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