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胖子黑尔德利奇卡yan里louchu满意的、幸灾乐祸的神情，哈哈笑着说：“好了好了，没准儿她恰恰是看中了你这个帅小伙儿，和你逗着玩呢。这些个由着xing子来的妞儿谁都摸不透。真没准儿她是看上了你，才故意找茬儿跟你打趣使xing子呢。”

“别尽损人了，”小商贩嘟囔dao“她可不是只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就在昨天，那边那个工厂的guan理员还告诉我，他只说了一句小小的玩笑话，就被她恶狠狠地训了一顿。‘你少给我来这一tao！我这是在上班！’那口气好像人家是替她capi鞋的！我看这娘儿们是中了邪了。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给她驱邪的！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换一副腔调跟我说话，要不我就给她点厉害尝尝，就是让我步行从这儿走到维也纳邮政guan理局去，我也要跟她较量较量。”

老实bajiao的波因特纳说得对，女邮务助理克丽丝di娜霍夫莱纳确实变了。两周以来，镇上所有的人都知dao了这件事。起初谁也不说什么——上帝啊，这个好姑娘的妈刚死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呢；人们以为是母亲的去世使她过于悲痛了。神甫来过家里两次安wei她，富克斯塔勒每天都问她是否需要帮助，隔bi女人表示愿意每晚过来坐坐，免得她gan觉孤单，开“金niu”客栈的那个女人甚至主动提chu请她住到她那边去，她可以提供她一个房间，还兼guan膳食，省得她一个人还要cao2持家务受累。可是，对这些友好的表示她连句像样的答话都没有，所以每个人也都立刻觉察chu她是拒人于大门之外。女邮务助理克丽丝di娜-霍夫莱纳的确变了，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每周去歌咏队，说是嗓子哑，她三个星期不去教堂，而且连一次也没有请人为母亲祷告。富克斯塔勒想念几段书给她听，她说tou疼；而当人家提chu陪她去散散步时，她又说很疲倦。她谁也不去找。到商店去买东西时，总是急急忙忙像怕误了火车似的，同谁都不说一句话；上班时，往常众人都知dao她和蔼可亲、乐于助人，而现在却老是一脸怨气，对人不耐烦、要态度。

她自己也知dao她变了，似乎有谁在她熟睡时悄悄把一zhong苦而辣的药水滴进了她的yan睛，于是她现在睁yan看世界也充满了痛苦和邪恶；自从她以恶狠狠的敌视yan光看一切，一切就都是丑恶、狠毒、满怀敌意的了。她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在一肚子气恼中开始的。早上一觉醒来，睁yan就看见ding楼那歪歪斜斜、被熏得黑漆漆的屋梁。这间斗室里所有的东西，旧床、cu劣的被子、荆条椅、盥洗台、上面那只有裂feng的水罐、一碰就破的糊墙纸、吱吱luan响的地板，所有这一切都使她gan到憎恶，她恨不得jin闭双yan，重新回到睡梦里的黑暗中去。但是闹钟不允许她这样zuo，嘟嘟声猛烈地冲击着她的耳鼓。她气呼呼地起床，气呼呼地穿上衣服：穿上那陈旧的内衣和讨厌的黑se连衣裙。她发觉袖子底下有一chu1破了，可她并不动气。她不去取针线来feng补，补它干吗，补上给谁看呢？对于这儿的这些乡ba佬，怎么说自己也是穿得够好的了。快，快离开这间可恶的小阁楼，上班去吧。

可是上班也和以前不同了。以往那间冷漠、安静、时光在那里像老niu破车一般缓缓liu逝的邮务室，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每当她用钥匙打开门，走进那似乎在虎视眈眈等着吞噬她的可怕的死寂的房间时，她总是不得不联想到一年前看过的一bu电影。那影片名叫《无期徒刑》，其中两个横眉立目的大胡子警察和一个狱卒把囚犯——一个孱弱的、吓得浑shen发抖的男孩——带进了空空dangdang、yin森可怖的铁窗牢房。当看到这里时，她同所有观众一样gan到不寒而栗。现在她又一次gan到这zhong恐怖，她自己不正好又是狱卒又是囚犯吗！于是她每一次发现这里也有铁窗栅栏，第一次gan到公务房那光溜溜的粉刷白墙同牢房没有两样。这里的一切wu件都获得了新的han义：她一遍又一遍地看她坐过的椅子，一遍又一遍地看她堆放文书的墨渍斑斑的桌子，一遍又一遍地看每天上班前掀起的那块玻璃。抬tou看墙上的挂钟，她第一次发现，那钟原来并没有往前走，而是不断转圈子，从十二点走到一点，从一点走到两点，一直走下去，又走到十二点，然后再从一点到两点，继续走下去又回到十二点，永远是一条路线，永远不会多迈chu一步，为公务不断重新上jin发条，永远得不到自由，永远被囚禁在这个四四方方的棕se外壳中。当克丽丝di娜早晨八点钟在这里坐下来时，她已是gan觉很疲乏了——她疲倦，并不是zuo完了什么事，办成了什么事，有什么辛劳，而是对即将来临的一切事先预gan到疲倦：那些永无变化的同样的脸孔、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钞票。开始上班后一刻钟，那个tou发虽已灰白、然而老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