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对啦，您是经营忽布生意的，亲的佩尔曼内德先生！诺普公司，对不对？请您相信我的话，我的儿经常谈起您的公司。他对你们十分钦佩，”老参议夫人恭维他说。但是佩尔曼内德先生却不听她的恭维：“没有什么。不要提这个了。啊，喏，主要的是，我早就有这个心愿，要来拜望您，并且再和格仑利希太太会一会面！至于路程远近我本不在乎。”

“我真是兴极了…”他漫无目地的说着家乡话，睛却在不住地打量着地毯、书桌上摆的佛尔瓷的墨壶和室内的家。以后他又连着重复几次他那语：“真不赖…真不赖！”他不停地搓膝盖，连续地叹气。一直到格仑利希太太面以前，他差不多一直在继续自己的这些动作。

“亲的先生，请问，”过了一会儿她说“您这次到本城有何贵？从慕尼黑到这儿路程实在不近…”

“好极了！”老参议夫人依然茫然不解地说，一面将两手放在膝上，装作满足的样向后靠去。但是这一被佩尔曼内德先生注意到了，他向前俯着躯，用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天知他嘛这么…，费尽力气想把话说明白：“夫人没有料到吗？”

“啊…您能再说一遍吗？”老参议夫人问，她的明亮的睛向一边侧过去…“真不赖！”这回佩尔曼内德先生扯开了嗓门声气地重复了一遍。

冬妮也非常兴奋地向他问好，随手拉过来一张椅，开始跟他谈起慕尼黑那一段日来…这时谈话毫无阻碍地行下去，老参议夫人在一旁听着，不时把同情和支持的目光投向佩尔曼内德先生，或者把他的这一句那一句话译成书面德语，每一次翻译成功了，就很满意地往沙发上一靠。

“买卖儿上的事，夫人，”佩尔曼内德先生说，一面又把他的短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跟瓦尔克米勒酿酒厂办一件小买卖！”

“是的，是的，亲的佩尔曼内德先生，确实是这样！”老参议夫人回答说，她为自己居然能听懂一句话而到兴。谈话又中断了。为了不使沉默继续下去，佩尔曼内德先生了一气，又用他的土话说了一句：“真不赖。”

她无疑已经打扮了一下，换上一件浅颜的罩衫，梳了梳发。她的面庞比平时更加丽动人。

老参议夫人吩咐使女说：“请格仑利希太太到下边来，亲的。”

“呀，天老爷，我真是太兴！”佩尔曼内德先生喊起来，连带坐椅一同向门那边转过去。

参议回来了。他看到早餐室里没有人，连办公服也顾不得脱，便连忙走上来，准备先吃一心，他显得很疲乏，心事重重…。但是他一看到这位带着大表链、

佩尔曼内德先生必须再给安冬妮太太解释解释他到这里来的理由，然而他故意把跟酿酒厂涉的这件“买卖儿”说成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给人一印象，要不是因为拜访她们一家，他本就不用来。然而在另一方面，他却很有兴趣地打听有关老参议夫人的二女儿以及她的两个儿的事，对于克拉拉和克利斯安离家一事连声表示遗憾，因为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要认识一下家里的每一个人…他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日期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然而当参议夫人说：“我的儿上就要回来吃早饭，佩尔曼内德先生，请您务必赏光跟我们一起吃吧…？”老参议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立刻欣然接受，好像他正在等待着这个邀请似的。

优雅的姿势指了指边一张靠背椅以后，他就趁势坐下来，一面用双手舒适地搓自己短而圆的大…“您说什么？”老参议夫人问…“我说，您很奇怪吧！”佩尔曼内德回答说，这一回停止搓膝盖了。

接着她走回沙发这边，佩尔曼内德先生这时又连同椅一齐转回来。

“是的，”老参议夫人附和着他说；这样，谈话又停顿了。

“谢谢您的好意，”老参议夫人亲地说，又把手伸给他，尽量向外翻着手掌。“我上叫人去通知我女儿去！”她加添，站起来，向悬在玻璃门旁边的绣的拉铃带走来。

她不断用尖涂两边角…她刚走门，佩尔曼内德先生一下起来向她走去，情溢于言表。他浑上下的每一块肌都运动了起来。他抓住她的两只手，摇撼着喊：“啊，格仑利希太太！啊，上帝赐福给你！啊，这一向过得好吗？忙些什么啊？嗳呀，天爷爷，我真兴死了！还有时间想起慕尼黑城和我们那地方的山么？咱们那次可玩得痛快啊，是不是？！天爷爷，咱们又在一起啦！那时谁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