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在市民们想方设法适应这突然来临的放逐生涯的同时，鼠疫已使城门旁有了守卫，使前来奥兰的船舶改dao他往。封城以来，连一辆车子也没进过城。从封城那天开始，汽车仿佛都在原地打转。从林yin大dao高chu1俯瞰，港口也呈现chu一片异常景se：在整个海岸线上这里是最大的港口之一，但现在喧闹繁华一下子销声匿迹。几艘接受检疫的船还泊在那里，但在码tou上，闲着的大吊车，车斗斜倾在一边的翻斗车，孤零零的成堆的酒桶和袋子，这一切都说明贸易也被鼠疫夺走了生命。

尽guanyan前有着这一幅幅不寻常的景象，可是看来我们城里的人还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然，大家都gan到恐惧，或是gan到别离之苦，但是各人仍然把自己的私事放在首位，没有一个人真正承认疫病的来临。对大bu分人说来，他们主要gan到的还是习惯遭到破坏，利益受到损害。他们gan到恼火、生气，但不能光用这样的情绪来对抗鼠疫。他们首先的反应便是责怪当局。报刊反映了群众的批评（《究竟能不能考虑放宽一些目前采取的措施呢？》），省长的答复却相当chu人意料：迄今为止，报纸和朗斯多克情报资料局还没有收到过官方送来的有关疫病的统计数字，现在省长却逐日把数字送给该局，并要求它每周公布一次。

然而公众对此也不是立即就作chu反应的。因为公布在发生鼠疫的第三周中共计有三百零二人死亡，这样的消息并未引起公众的猜想。首先，这三百零二个人可能并非都死于鼠疫；其次，城中没有一个人知dao在通常情况下每周死亡的人数是多少。本城居民总数是二十万人，大家不知dao上述死亡的比例是否正常。虽然这一类jing1确数字ju有明显的意义，然而平时从来也没有人去过问。可以说，公众缺乏比较的依据。要等日子久了，发现死亡人数有所增加，公众方始意识到事实的真相。第五周的死亡人数是三百二十一人，而第六周已达三百四十五人。数字的增加至少已很ju有说服力了，但力量还不够qiang，仍不足以改变市民们的看法，他们在一片愁云密布之下，依然认为这只是一次令人不快的事故，终究是不会拖得太长的。

他们照旧在街上来来往往，或在咖啡馆的lou天座上闲坐。一般说来，他们还称不上懦夫，谈笑风生的时刻多于唉声叹气，对这显然是暂时的不便仍能笑脸相迎。因此城市的ti面算是保持住了。可是到了月底左右，几乎就在下面还要谈及的祈祷周里，更为严重的新情况使城市的面貌起了变化。首先，省长对车辆往来和粮食供应采取了一些措施：粮食受到限制，汽油实行pei给，甚至还规定节约用电。只有生活必需品可通过陆运和空运运人奥兰。这一来市内jiao通车辆逐步减少，直至几乎完全停止jiao通，卖奢侈品的商店很快便停止营业，另一些商店的橱窗里chu现了“无货”的字牌，而购货者则在店门口排着长队。

奥兰呈现chu一派奇怪景象：行人增多了，即使不是高峰时刻也一样，因为商店和某些办事chu1关了门，闲着没事干的人群挤满了街tou和咖啡馆。暂时他们还不是失业者，只能说是放了假。下午三点，在明朗的天空之下的奥兰简直给人以一zhong节日中的城市的虚假形象：停止了jiao通，关上了店门，以便让群众xing的庆祝活动得以开展，市民拥上街tou共享节日的huan乐。

不用说，电影院是不会放过这zhong公共假日的，它们趁机大zuo其生意。但是省里影片的正常lunliu放映已经中断，因此经过两周的放映后，各电影院不得不相互jiao换影片，又过了一段时期，电影院终于只得将同样的几bu片子放了又放。可是它们的收人却也不见减少。

最后再来谈谈咖啡馆的情况。在一座putao酒和烧酒贸易居于首位的城市中，这类商品的库存总是可观的，因此咖啡馆倒是能满足顾客的需求的。说实在的，酒喝得可真是不少。有一家咖啡馆贴chu了“醇酒ju有杀菌效能”的广告，群众本来就自然而然地相信酒jing1有防止传染病的作用，这一来舆论就表示对此jian信不疑。每逢到了半夜两点，街tou上到chu1可见相当数量被逐chu酒店的醉汉，乐观的言论也到chu1可闻。

但所有这些变化，从某zhong意义上说来，显得异乎寻常，又chu现得突如其来，因此很难说这是正常和会持久的现象。最后，个人情绪还是在大家的tou脑中占据了主要的位置。

在封城后两天，里厄医生从医院chu来遇见科塔尔，他得意地迎向里厄。里厄说他的面se很好。

那矮子说：“不错，我shenti完全好了。医生，请告诉我，这该死的鼠疫，嗯！严重起来了吧？”

医生承认情况确是如此，而科塔尔却以一zhong异常轻松的口吻发表意见：

“现在它没有理由停止蔓延。一切都将被它搞得luan七八糟。”

他们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科塔尔讲到他区甲的一个食品杂货店大老板囤积居奇，以图厚利。当人家来送他去医院时，发现床底下藏着罐tou食品。“他死在医院里，鼠疫是不会给钱的。”科塔尔有着一肚子这zhong真真假假的有关鼠疫的传闻。譬如有人说在市中心区，一天早上，一个带有鼠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