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节

从这时起，鼠疫可说已与我们人人有关了。在此以前，尽guan这些不平常的事件使本城居民gan到意外和忧虑，但每个人都能够各就各位照常办理自己的事情，而且看样子这zhong情况一定会持续下去。但是一旦城市封闭，他们就发觉大家、包括作者在内，都是一锅煮，只有想法适应这zhong环境。情况就是这样，一zhong与心上人离别那样的个人gan情就在开始几个星期中一变而为全城人共有的gan情，而且还夹杂着一zhong恐怖之gan，这就成了这zhong长期liu放的生活所带来的最大的痛苦。

封城的最突chu的后果之一，是人们突然面临事先毫无思想准备的分离。有些母子、有些夫妇和情侣在几天前分手时还只作了暂时离别的打算，他们在车站的月台上说了两三句叮咛的话后拥抱dao别，满怀着人类愚蠢的信心，以为过几天、或至多过几个星期肯定又能见面，亲人的别离对他们的日常事务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可是突然一下子，他们发现自己已陷于远离亲人、无依无靠、既不能重逢又不能通信的绝境。因为在省府禁令发布之前几小时，实际上封城已经开始，而且任何特殊情况均不在考虑之列。我们可以说，疫病无情袭击的第一个结果是迫使市民们要像没有个人gan情一样地行事。在法令实施那天的tou几个钟tou里，要求解决问题的人群拥向省府，有的打电话，有的亲自去向官员们申诉情况。情况都同样地值得关心，但又都同样地不可能考虑。说真的，需要经过许多天我们才意识到我们是chu1在毫无协商余地的情况中。“通rong”、“照顾”、“破格”等词都已失去了意义。

甚至连通信这样能使人稍gan安wei的事也不许可。因为一方面，城市与外界的一切正常jiao通联系已全bu断绝；另一方面当局又下令禁止同外界通信，以免信件传带病菌。开始时还有些幸运者向城门把关的守卫人员说情，征得他们的同意后把信件传递了chu去。这还是在正式宣布发生鼠疫后的开始几天，那时守卫人员被同情心所打动也是自然的事。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这些守卫充分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xing，不肯再承担这zhong谁也无法估量其后果的责任。最初还允许同别的城市用长途电话通讯，但结果公用电话chu1拥挤得水xie不通，所有线路全bu忙得不可开jiao，以致有几天全bu停止通话。而后又严格加以限制，只有在诸如死亡、chu生和结婚等所谓jin急情况下才可通话。剩下的唯一途径是电报。向来以心灵、gan情和routi联系着的亲人和情侣，现在只能从一封用大写字母书写的十来个字的电报里去重温旧梦。然而由于事实上电报中所能运用的字yan很快被用尽了，人们长时期的共同生活或悲枪的情绪只能匆促简短地概括在定期jiao换的几句现成的tao语里，例如：“我好，想你。疼你。”等等。

我们中间还有一些人仍然不死心地继续写信，不断想chu些办法，希望能与外界保持联系，但到tou来终于是一场空。我们所设想的办法有些可能奏效，但是谁也无法判断，因为没有收到对方的回音。一连几星期之久，我们只能重复地写同样的信，发chu同样的呼吁，这样过了一阵，原先chu自肺腑的心声都变成空dong的字yan。我们还是机械地重复同样的内容，试图通过这些毫无生气的字句来表示我们艰难的生活。这番固执而又毫无结果的独白，这zhong和墙bi进行的枯燥对话，结果看来还不及电报的规格化的用语ding用。

又过了几天，人们终于清楚地看到没有人能chu得了城，于是提chu要求：是否可以让鼠疫发作前chu去的人回来。省政府经过几天的考虑后同意了这个要求，但是规定口来的人不论什么理由都不得再次离城。只能进，不能chu。这一来，也有些家ting——但为数不多——一心只想与亲人相见，不经慎重考虑就草率地作chu决定去请他们利用这个时机回来。然而那些困于鼠疫的人们很快地明白过来，他们这样zuo无异把亲人驱人虎口，于是宁愿忍受别离之苦。在疫病最严重的时期，只chu现过一个例子，说明人的gan情胜过了对惨死的恐惧。但chu乎人们意料，这次事例并不涉及一对狂热的爱情凌驾痛苦之上的情侣，而是发生在结婚多年的老夫妇卡斯特尔医生和他的老伴shen上。卡斯特尔太太是在发现鼠疫前几天到邻城去的。他们的家ting也并不是值得人们学习的模范家ting，作者甚至敢说直到如今，还不能肯定这对夫妇对于他们的结合是否gan到满意。但是这次无情而又持续的隔离使他们shen切地ti会到彼此分chu1两地无法生活，而一旦他们意识到这一点，鼠疫也就算不了一回事。

上述情况是一桩例外。对大多数人来说，离别显然要持续到鼠疫被扑灭为止。就我们大家而言，我们自以为很熟悉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