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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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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奥尔珈看到K脸上带着惊讶的神气,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不由得对他笑了起来,接着又把他拉到火炉旁边那张高背长椅那儿,能有这样的机会跟他在一起促膝谈心,她似乎gan到由衷的快活,但这是一zhong不带丝毫嫉妒的心满意足的快活。正因为她没有丝毫嫉妒,因此对K也没有任何企求,这对K来说都是无害的,所以他很高兴地望着她那对蓝yan睛,这对yan睛既不媚人,也不吓唬人,而是质朴,坦率。似乎弗丽达和老板娘的警告,并没有使他对那些事情抱更多的怀疑,而是变得更善于观察和鉴别了。奥尔珈说刚才他称dao阿玛丽亚的心yan儿好,她gan到很惊奇,这时,他跟她一起笑了chu来,因为阿玛丽亚尽guan在各方面有不少好的品质,可是心yan好却说不上。于是K解释说,他这句赞语实在是指奥尔珈说的,只是因为阿玛丽亚那么专横,她不仅把别人在她面前说的话都扯到自己shen上去,而且还要迫使别人不论说什么都把她包括进去。"这可是真的,"奥尔珈说,她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这比你想的还真实。阿玛丽亚年纪比我小,也比ba纳ba斯小,可是她的话,是决定我们一家是祸是福的至高无上的命令,当然,我们一家不guan是祸是福,她担负的责任也比任何人都重。"K心里想,这是夸大其词,例如阿玛丽亚刚刚说过,她从来不关心她哥哥的事情,他的事情奥尔珈倒都知dao。"教我怎么说清楚呢?"奥尔珈说。"阿玛丽亚说不关心ba纳ba斯,也不关心我,她除了两个老人以外实在谁也不关心,她只是日日夜夜照料老人;刚才她又去问他们需要什么,上厨房去给他们煮吃的东西了。为了他们,她连自己shen子不舒服也不顾了。因为从晌午起她就觉得不舒服,一直躺在这张高背长椅上。可是虽然她不关心我们,我们仍旧依靠她,就好像她是我们的大姐姐似的,要是她对我们的事情提chu什么劝告的话,我们一定会接受,只是她从不肯这样zuo罢了,她跟我们很不相同。你见识过很多人,又是从外乡来的,你是否也认为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她给我的印象似乎是个很不快活的人,"K说,"照你说,你们都尊重阿玛丽亚,可是就说ba纳ba斯吧,阿玛丽亚明明不赞成他当城堡的使者,甚至还讥讽他,他还是接受了这个差事,这又怎么能说你们尊重她的劝告呢?""要是他还能干别的活儿,他ma上会辞掉这个差事的,因为他自己并不满意这份差事。""他不是一个熟练的pi鞋匠吗?"K问dao。"当然,他是一个熟练的鞋匠,"奥尔珈说,"他在空闲的时候,就常给bolun斯威克干活,而且只要他喜huan,他可以找到日夜忙不完的活儿,还可以挣到不少的钱。""唔,"K说,"那他可以在使者和鞋匠中间选择一个啊。""选择一个?"奥尔珈吃惊地问。"你以为他当城堡使者是为了钱吗?""他可能是为了钱,"K说,"你不是说他自己也并不满意这份差事吗?""他是不满意,可那是为了其他zhongzhong原因,"奥尔珈说,"不过这是给城堡当差呀,不论怎样,这总算是城堡里的差事,至少人家会这么想。""啊!"K说。"难dao你对这一点也有怀疑吗?""暧,"奥尔珈说,"我并不真的怀疑,ba纳ba斯确实是到城堡的那些机关里去的,侍从也把他当作自己人接待,他也可以远远地见到各zhong官员,也会把相当重要的信件委托他传送,甚至还叫他传递口信,这zhong情况毕竟是很多的,因此,像他这样年纪的一个小伙子已经有这样的成就,我们应该gan到骄傲。"K点点tou表示同意,他已经不再想到回家了。"他自己也有制服吗?"他问dao。"你是说那件外tao吧?"奥尔珈说。"他没有制服,那件外tao是早在他当使者以前阿玛丽亚给他zuo的。可是你现在倒是chu2到痛chu1了。他早就应该有一tao——不是制服,因为城堡里制服不多——bu里发的衣服,他们也答应过发给他一tao的,但是城堡办这一类事总是拖拖拉拉的,最糟的是你永远不知dao拖拉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这可以理解为这件事情正在考虑之中,但也可以理解为这件事还没有进行,比方说,ba纳ba斯还在试用阶段,从总的看来,也可以理解为整个事情已经确定了,那就是由于某zhong原因,他们已经撤销了这个诺言,ba纳ba斯得不到那tao衣服了。你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要过了很久才能弄清楚。我们这儿有这样一句话,也许你已经听人说过了,那就是:官方的决定就像大姑娘一样羞答答。""这倒是一句很确切的评语,"K说,他把这句话看得比奥尔珈还认真,"一句很确切的评语,官方的决定,可能还有其他一些特点也是跟大姑娘相似的。""也许是吧,"奥尔珈说,"可是就这tao官方的衣服来说,这是ba纳ba斯一个最大的苦恼,既然我们大家都同甘共苦,所以也是我的最大的苦恼。我们都问自己为什么他得不到官方的衣服,可是都说不chu一个dao理来。整个事情并不这么简单。例如,官员们显然不穿官方发的衣服,就我们这儿所知dao的以及gen据ba纳ba斯告诉我们的来说,官员们来往都穿便服,当然是很讲究的便服。唔,你见过克拉姆。ba纳ba斯自然不是一个官员,连最低一级的也算不上,他也决不至于僭越地梦想当一个官员。可是听ba纳ba斯说,高级侍从也不穿官方的衣服,当然,人们从来没有在村子里看见过他们,也许有人认为这是一zhong自我安wei,可这zhong自wei是靠不住的,难daoba纳ba斯也可以算是高级侍从吗?他不是;任凭你怎样偏袒他,你也没法说他是,单凭他常常在村子里,甚至还住在乡下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不是高级侍从了,因为高级侍从甚至比一些官员都难以接近,也许他们是不大接见人的,也许他们比许多官员的级别还要高,这是有证据的,因为他们活儿干得很少,ba纳ba斯常说,望着这些在回廊上缓步走着的shen材高大、shen分高贵的人可真了不起,ba纳ba斯总是远远地躲开他们。唔,他可能是一个低级侍从,可是,这些人总有一tao官方发的衣服,至少在他们下乡来的时候总穿着官方的衣服,jing1确地说,那并不是正式制服,这zhong衣服有许多不同的式样,可是不guan怎么样,人们一看他们的衣服就知dao他们是城堡里来的侍从,你在赫lun霍夫旅馆里就看见过一些这样的侍从。这zhong衣服最突chu的一点是剪裁得特别合shen,一个庄稼汉或者手艺匠是没法穿的。唔,这样的衣服他们就没有发给ba纳ba斯,这不仅仅是可耻或者丢脸的事情——这一点你还是能够想得开的,——而且是因为事实上每逢我们情绪沮丧的时刻——我和ba纳ba斯就常常有这zhong时刻,——我们就会怀疑一切。这时我们就禁不住要问,ba纳ba斯真的是在干城堡的差使吗?不错,他是chu入办公室的,但这果真是城堡的办公室吗?如果城堡里果真有办公室,那么容许ba纳ba斯进去的,是不是那些办公室呢?

"有一些房间他能进去,但那只是整个机关的一bu分,因为有一daodaobi垒挡着,bi垒后面还有更多的房间。他们又并不是真的不准他通过那daobi垒,只是在碰见上司时,他们就会喝退他,这样他也就不知dao怎样才能通过这些bi垒了。再说,在那儿人人都被人监视着,至少我们是这样想的。而且,如果没有什么任务要他去执行而冒冒失失闯进去,那么,即使他闯了进去,对他又有什么好chu1呢?你不应该想像这些bi垒是一条明确的分界线;ba纳ba斯总是给我这样的印象。甚至在那些容许他进去的房间门口也有bi垒,因此你就可以知dao有些bi垒他是可以通过的,这些bi垒跟那些他没有通过的是一模一样的,由此看来,一个人似乎不该去猜测在那最终的层层bi垒后面的办公室跟他已经见过的不同。我们只是在心情沮丧的时刻才会这样猜测。但是我们的怀疑并没有到此为止,我们无法约束我们的怀疑。ba纳ba斯见过官员,ba纳ba斯传递过信件。但是那些官员是谁,那些信件又是什么?现在,他说,他指定给克拉姆送信,克拉姆亲自向他作指示。唔,这可能是一个莫大的恩chong,连高级侍从都没有得到这样的恩chong,简直教人无法相信,简直吓人。你只要想一想,直接派给克拉姆,而且跟他面对面地说话!可是,情况果真是这样吗?呢,假设真的是这样,那么,为什么ba纳ba斯要怀疑人们说他就是克拉姆的那位官员,到底是不是真的克拉姆呢?""奥尔珈,"K说,"你准是在开玩笑了;你对克拉姆的面貌怎么也怀疑起来了呢,谁都知dao他是个什么样子,就连我也看见过他。""当然不是开玩笑!K,"奥尔珈说,"我这一点儿也不是开玩笑,我说的完全是正经话。我把这一切告诉你,并不单是为了要在gan情上宽wei我自己而增加你的负担,这是因为你既然问起ba纳ba斯,阿玛丽亚就叫我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也是因为我觉得,让你多了解一些情况,也许对你是有用chu1的。我这样zuo同时是为ba纳ba斯着想,这样你就不会在他的shen上寄托太多的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的痛苦,而你的失望,也会使他痛苦。他很mingan,比如,昨天晚上他就因为你对他不满而一夜没有睡着。他特别注意你说的那句话,你说你有了他那样一个使者前途就不妙。他就是为了这句话一夜没有睡着。我相信你不知dao他有多么难受,因为城堡的使者必须严格控制自己。他简直没有一刻轻松的时候,甚至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虽然在你自己看来,你并没有对他提chu什么苛求,因为你对使者的职权有你自己的一贯看法,你是gen据这zhong看法提chu要求的。但是在城堡里,他们对使者的职权却有不同的规定,跟你的看法是无法取得一致的,即使说ba纳ba斯应该全心全意地zuo好这份工作吧——不幸,似乎他也常常想这样zuo的。人们会承认这一点,也不会提chu任何异议,要不是存在着ba纳ba斯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个信使这个问题的话,当然,不guan怎样,当着你的面,他可不能对这个问题表示任何怀疑,要是这样,那就不啻是损害他自己的存在,严重地chu2犯他shen信自己一直在俗守的法律,他的这zhong怀疑甚至对我也不是直截shuang快地说chu来的,我得甜言mi语哄他,骗他,爱抚他,他才有所liulou,而且还不承认他的怀疑真是怀疑。他有些像阿玛丽亚的xing格。我敢说他准是没有把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哪怕我是他惟一的知己。可是我们俩常常谈起克拉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你知dao弗丽达不喜huan我,她从来就不让我瞧他一yan,可是尽guan这样,他的模样在村子里大家都是很熟悉的,有些人看见过他,人人都听到过他,从见过的几次印象和一些传闻以及各zhong歪曲的因素,构成了一幅基本上是真实的克拉姆的形象。可这也不过只是基本上真实罢了。至于细节,大家就莫衷一是了,也许同克拉姆的真面目还不怎么像。因为人家说,他到村子里来的时候是一副样子,离开村子的时候又是一副样子;他喝过啤酒以后跟喝啤酒以前不一样,他醒着的时候跟睡着的时候也不一样,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又跟他对人们说话的时候不一样,而且——这一点教人最无法理解——当他在城堡里的时候,他几乎又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在村子里,人们对他的描述也都大不相同,大家对他的长短、大小、举止风度和胡子式样都各有各的说法;幸而其中有一点却是大家一致的,就是他始终穿着同一tao衣服,一tao有着长长的燕尾的黑se晨礼服。各zhong不同的说法当然不是什么魔术的变幻,这是很容易解释的;这取决于当时观察者的心情如何,取决于他激动的程度如何,取决于他在谒见克拉姆时所抱的希望或失望的zhongzhong不同的程度如何,况且,一般说来,他见到克拉姆的时间也不过一两秒钟而已。我告诉你的这一切,正是ba纳ba斯常常告诉我的,总的说来,对一个与此并无切shen利害关系的人来说,这zhong解释也就很充分了。可是对我们来说,这是不够的;ba纳ba斯对着他说话的那个人是否真的是克拉姆,这对ba纳ba斯可是件生死攸关的事。""对我也是如此。"K说,他们在高背长椅上彼此挨得更近了。

奥尔珈说的这一切教人丧气的话当然影响了K,但是发现别人至少在表面上也和自己chu1于十分相同的境地,在他看来却是极大的wei藉,他可以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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