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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10)

"我想,说到这里你已经接到问题的关键了,"K说。"正是这一。你到底告诉了我,我相信我能够清楚地了解这事情了。斯年纪太轻,担当不了这样的差事。他告诉你的这些事情,在表面上没有一是值得认真看待的。他在城堡里既然吓得神志不清,他自然就失去了观察事的能力,你着他把看到的情形说给你听,你听到的也就只是

们联合起来,可以在很多方面同他们接近,这跟弗丽达的情况不同,可以跟她接近的方面并不多。固然,他逐渐放弃了所有打算通过斯获得成功的希望,但是斯在城堡里的境越糟,他觉得斯在村里就会跟自己结合得越密;他从来也没有想到他会在村里联合斯和他的妹一同去行这样一场绝望的斗争。自然,情况解释得还远远不够全面,可能也会得相反的结果,一个人不应该被奥尔珈这无可怀疑的天真所左右,就把斯的正直误认为真的。"各有关克拉姆模样的描绘,斯都听熟了,"奥尔珈继续说,"他收集了许多说法,还行了比较,也许收集得太多了,他甚至有一次在村里从车窗外看见了克拉姆,或者是他相信他看到的就是他,因此他作了充分的准备,打算下次好好地认识一下克拉姆,可是——你怎么解释这一?——当他在城堡里走办公室,他们给他指那就是克拉姆的那个官员时,他又不认识了,后来有好久在他的想像中总以为这不是他常见的克拉姆。但是假使你问斯,这个克拉姆跟平常大家所描摹的克拉姆到底有什么不同,他又答不上来,或者他也会试着告诉你,给你描述城堡里的那个官员,但是他所描述的跟我们平常所听到的克拉姆恰恰又是一模一样的。那么,斯,我对他说,吗你要怀疑那不是克拉姆呢?吗要自寻烦恼呢?于是他又显然是痛苦地开始琢磨起城堡里的那位官员的特来,但是他似乎只是追忆而不是描述那些特,再说,他所回忆的也都是一些——比如,一特殊的的姿态,或是一件没有扣上的背心,——你简直没法认真对待。据我看来,克拉姆接见斯的方式倒是比较重要的。这是斯常常形容给我听的,他甚至还描画了那间房间的样。通常容许他去的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但是那不是克拉姆的办公室,甚至也不是任何一位官员的办公室。一张长书桌把这间屋隔成了两个房间,书桌的两端靠着两边的墙;书桌这一边的一间狭小得几乎两个人都很难肩而过,这是给官员们使用的,另一边的那间很宽敞,那是一些当事人,观察者,侍从和使者们等候的地方。书桌上并排地放着一本本翻开的大书,官员们站在书桌旁边,大半都是在翻阅那些书。他们并不盯着一本书看,可是他们又并不换书本,而是换站的地方,看他们那样你挤我搡地换地方的情景,斯总是觉得非常惊讶,因为那儿简直没有转的余地。挨着书桌放着一张张矮桌,录事们就坐在矮桌旁边,在官员需要笔录的时候,他们就授写下来。斯对这工作方式一向到很惊奇。官员们从不明确地发布命令,也不授指示,你几乎说不上这位官员到底是否在授什么东西,因为他似乎就像原先那样在继续看着书本,只不过在看书的时候低声说着什么话,而录事们却听得清这悄声低语。有时声音实在太低了,录事坐在自己的坐位上怎样也听不清,那时他就得起来,听清了授的内容以后,又上坐下去写下来,然后又起来听,再坐下去写,就这样起坐下忙个不停。这是多么奇怪的工作!简直教人无法理解。当然,斯看这一类事情有的是时间,因为在克拉姆偶尔召见他的时候,他总得常常在这间大房间里先站上好几个钟或好几天。而且,即使克拉姆看见了他,他也向克拉姆作了一个立正的敬礼,但是这也并没有多大的意思,因为克拉姆可能又会转过脸去看他的书,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样的事常常发生。像这样可有可无的送信任务到底有什么用呢?当一清早听到了斯说他又要上城堡去,我就很悲伤。这又是一次完全徒劳无益的跋涉,一个白白浪费的日,一个毫无结果的希望。这到底有什么好呢?家里却堆满了补鞋匠的活儿,永远不完,斯威克又老是在。""哦,这么说,"K说,"斯就得这样持下去才能分到任务啊。这是可以理解的,那个地方好像冗员太多了,每一个人不可能每天都分到事情于,你不用因此抱怨,大家一定都是这样的。总的说来,像这样一个斯终于也接到了任务,他已经给我带来两封信了。""这是对的,当然,"奥尔珈答,"我们可能是抱怨错了,尤其是像我这样一个姑娘,只知一些听途说的事情,不像斯那样什么都懂,他一定还有许多事情藏在肚里没有告诉我。可是让我告诉你,他们是怎样把信给他的,比如说,你那两封信。斯不是直接从克拉姆手里拿到那些信的,而是从一个录事手里拿到的。没有的日,也没有的时刻——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份差事看起来好像很轻松,实际上却使人疲力竭的理,因为斯必须随时随地保持着警觉,——一个录事忽然想起了他,给他了一个手势,当时克拉姆显然并没有作任何指示,他只是继续在看他的书。的确,斯走过去的时候,克拉姆正在他的镜,但他是常常镜的,不过,如果他不镜仍然看得见东西的话,当时他也许会瞧一瞧斯,然而,斯却怀疑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克拉姆的睛差不多总是闭着的,看起来好像已经睡着了,只是在梦里着他的镜罢了。当时那个录事在桌下面的一堆文稿里搜索着,随手捡了那一封给你的信,因此,那封信实在并不是最近写的,从外面的信封看来已经很旧,撂在那儿已经有好久了。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要让斯等那么久呢?为什么也让你这么等着呢?自然,那封信也一定搁了好久,因为它早已失去时效了。他们就是这样使斯落得了一个又差又慢的信使的名声。录事心安理得地说一句这是克拉姆给K的信,就把信给了斯,随后便叫他退下。可是斯却得贴藏着那封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家来,于是我们就像这样坐在这张背长椅上,他告诉我拿到这封信的经过,我们俩就分析所有的细节,估计他所获得的成就有多大,最后发现他所获得的原来是微不足,于是两个人便对这个成就怀疑起来,到临了斯撂下了信,也不再想送给你了,可是也不想去睡觉,就那样整夜坐在他的矮凳上修补鞋。事情就是这样,K,现在你已经听到了我的全秘密,你也就不会奇怪为什么阿玛丽亚对这些事情这么冷淡了。""可是那封信后来怎样了呢?"K问。"那封信吗?"奥尔珈说。"哦,过了一些时候,等到我为了那封信把斯折磨够了,这可能是过了好几天或者好几个星期以后,他才又捡起那封信来,把它送去。在这些实际事务上,他倒总听我的话。因为我听了他告诉我的经过以后,往往能从最初得到的印象中清醒过来,又重新振作起神来,可是他却不能,也可能是因为他知的事情更多一些。所以我总是找这样那样的话对他说,比如说:你到底在追求些什么,斯?你梦想的是什么样的前程,是什么样的雄心壮志?难你想爬得那么,把我们,把我,全都甩在你的后面吗?你追求的就是这些吗?我怎么能相信你对自己所有的成就会这样不满呢?现在我只能认为你对你的成就不满意!你只要看一看周围的人,看看咱们的邻居有哪一个人能混得像你这样好。我承认他们的境跟咱们不同,他们除了日常的营生以外,再没有任何余地可以让他们产生非分之想了,可是即使不跟他们比较,也一看得你混得很好。可能会有障碍、疑虑和失望,但是,这只意味着你所获得的一切都不是没有付代价的,也意味着你必须为每一个细小的事情而奋斗,这是咱们事先就知的;这一切使咱们更有理由到骄傲,而不是灰心丧气。再说,难你不也是同样在为咱们大家奋斗吗?难这一对你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这一没有给你倾注新的力量吗?我有你这样一个弟弟到幸福,甚至骄傲,这样的事实难还不能给你信心吗?使我失望的并不是你在城堡里所获得的微小的成就,而是我对你的成就所作的贡献太少啦。你可以到城堡里去,你可以时上办公室去,你一整天一整天地跟克拉姆呆在同一间屋里,你是一个公认的官方使者,你有权利要求官方发给制服,你接受了人家委托给你的重要使命,你有着一切你当之无愧的荣誉,可是你从城堡回到家里来,不是拥抱我,也不是乐得掉下泪来,一看到我你就灰心丧气,对什么都怀疑起来,除了修补鞋,什么都不兴趣,你把那封有关咱们未来命运的信都撂在角落里不啦。我就是这样对他说的,等到我一天又一天翻来复去说了这些话以后,他终于叹了一气,捡起那封信走了。然而促使他去送信的动力,也许并不是我说的那些话,而是他想再到城堡里去的望,如果他不把信送到,他是不敢去的。""可是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绝对正确的,"K说,"你对这一切理解得这样透彻,真教人惊叹。你有着一个多么聪明的脑啊!""不,"奥尔珈说,"你上了这些话的当了,或许他也上了当了。因为他到底又有什么成就呢?他能上办公室去,但那似乎本不是一间办公室。他同克拉姆谈话,但是那个人真的是克拉姆吗?是不是某个有像克拉姆的人呢?或许至多是一位秘书吧,他有一像克拉姆,于是竭力想使自己更像他一些,装克拉姆的那惺松的架势来。他这一方面的格模仿起来是最容易不过的,有不少人学他这,尽他们都知其他方面是不容易学的。像克拉姆这样的人是大家都想见的,可他又难得面,这就很容易在大家的想像中产生许多不同的形状。比如,克拉姆在这村里有一个名字叫麦斯的秘书。你认识他,是吗?他也是躲在幕后不见人的,可我看见过他好几次了。一个长得结实的年轻小伙,你说他不是这样的吗?所以,显然他一儿也不像克拉姆。可是你在村里会发现有人发誓赌咒地说麦斯是克拉姆,他就是克拉姆,此外不再有别的克拉姆了。人们就是这样把自己闹得迷迷糊糊的。所以,又有什么理由可以说城堡里的情况就不是这样呢?有人指定一位官员当作克拉姆介绍给斯,他是否像克拉姆,斯始终犯疑。而且每一件事情都证明他的怀疑是有据的。我们能设想克拉姆会和其他官员一起,耳朵后面夹了一枝铅笔,在一间普通屋里挤来挤去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斯像一个孩,也像孩一样信任人家,他常常说:那位官员的确很像克拉姆,要是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办公桌上,门上写着他的名字,那么,我就一儿也不会有什么怀疑了。这是孩气的话,可是说的也有理。自然,假使他在城堡里就向人家探问事实的真相,也许就更有理了,因为从他的谈话看来,当时周围站着的人一定很多。他们的说法尽并不比那个给他介绍克拉姆的人所说的话更可靠,但是在众说纷坛中准会有一共同的据,一可供相互比较的共同据。这不是我的想法,这是斯的想法,可他不敢实现他的想法,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这些想法,惟恐无意中犯了某一条未经宣布的法令而失去了他的职业;你看他是多么疑惑不决;这可怜的疑惑不决,比他所作的全描绘更清晰地说明了他在城堡里的地位。他连开问一个无关要的问题都不敢,在他看来,这一切该是多么模糊和可怕啊!我一想到这,就责备自己不该让他独自一个人到那些情况不明的房间里去,虽然他还算有勇气而不能说是一个懦夫,但那儿的环境还是影响着他,当他站在那儿的时候,显然是吓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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