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卡列宁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条狗，肯定早就对待丽莎说了：“看，我病了，天天往嘴里送面包圈也厌烦了，你能带别的什么东西来吗？”就在这里，整个人类的困境得到了展现。人类的时间不是一圆形的循环，是飞速向前的一条直线。所以人不幸福；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求。

另外：特丽莎照卡列宁原来的样接受了他，没有幻想什么去试图改变他，一开始就赞同他狗的生活，不希望他从狗的生活中脱离来，也不嫉妒他的秘密私通。她训练他的动因不是要改变他（如一个丈夫试图改造妻和一个妻试图改造丈夫），只是给他提供一些基本语言，使他们能够际和一起生活。

再有：没有人迫使她去卡列宁，狗是自愿的。（特丽莎再次回想起母亲，对发生在她们之间的一切到悔恨。如果母亲是村庄里众多妇女中的一个，她满可以很容易地发现，母亲的野也能将就将就。哦，只要她母亲是一个陌生人！从孩提时代起，特丽莎的面容就被母亲霸占，她的“我”就被母亲没收，她对母亲的这方式到羞耻。比这更糟糕的是那长者的命令“你的父亲和母亲”这命令迫她去同意那霸占，去呼应那侵略的。特丽莎与母亲的决裂并不是母亲的过错。特丽莎与母亲决裂，不光因为对方是她观在当着的这个母亲，而因为她是一个母亲。）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能给其他人一牧歌式的礼赠，只有动能这样。动不是从天堂里放逐来的。狗和人之间的是牧歌式的。从来不知有什么冲突，有什么忽发冲冠的壮景；从来不知什么发展演变。卡列宁在特丽莎和托斯周围的生活基于一重复，他期待他们也同样如此。

从这堆混的念里，特丽莎生一摆脱不开的亵渎的思想，她认为，联系着她与卡列宁的，要比她与托斯的要好。不是大一些，是好一些。她既不想挑剔托斯也不想挑剔自己。她也不希望、宣称他们彼此能有更多的，她的觉是给一人类情侣的本。人类男女之对于人与狗之间存在的友来说（至少在最佳例证中是如此），预先就低了一等。人类历史上这奇怪的现象，可能是造主始料不及的。

绳缚着我们，另一连向后远云遮雾绕的天堂。亚当在那里探看一井，不象那喀索斯，他甚至从未疑心那井里现的淡黄一团就是他自己。对天堂的渴望，就是人不愿意成为人的渴望。

这完全是一无我的：特丽莎不想从卡列宁那里获取什么，从未要求他给予的回报。她从未问过自己那经常折磨人类情侣们的问题：他我吗？他是不是更别人？他比我他得更多吗？也许我们所有这些关于情的问题，这些度量、测定、试探以及对情的挽救，都有一个附加效果，就是把情削弱。也许我们不能的原因，就是我们急切地希望被人，就是说，我们总是要求从对象那里得到什么东西（），以此代替了我们向他的奉献给予，代替了我们对他的无所限制和无所求取——除了他的陪伴。

她还是孩的时候，无论何时走母亲带有经血污痕的卫生纸，就到作呕，恨母亲竟然寡廉鲜耻不知把它们藏起来。然而卡列宁毕竟也是雌，也有他的生理周期。它每六个月来一次，一次长达两个星期。为了不让他脏房，特丽莎在他的两之间上一迭脱胎棉，用一条旧短包佐，再用一条长丝线很巧妙地把它们系在上。她看着这个能对付每次整整两个星期的装备，笑了又笑。

为什么狗的行经使她开心和心，而自己行经却使她恶心呢？对我来说答案似乎是简单的：狗类不是从天堂里放逐来的。卡列宁绝不知和灵魂的两重，也没有恶心的概念。这就是特丽莎与他在一起时到如此轻松自如的原因。（也正因为如此，把一个动变成会活动的机，一中变成生产的自动机，是相当危险的。人这样，就切断了把自己与天堂连接起来的线，在飞越时间的虚空时，他将无所攀依和无所藉。）

是的，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求。特丽莎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