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

集ti农庄主席下工后，带着他的mo菲斯特外chu散步，碰到特丽莎时总忘不了说一句：“他干嘛这么迟才到我这里来呢？早来一点，我们可以邀伴去沾hua惹草啊！他和我，哪个娘们耐得住这两个猪娃的诱惑？”那一刻，猪就训练有素地哼哼呼呼噜噜一阵。特丽莎虽然预先就确切地知dao了对方要说什么，但每次都大笑了。这个玩笑多次重复，还是没有失去煽力。正相反，在牧歌式的环境里，连幽默，也受制于重复这条甜mi的法律。

狗比起人类没占多少便宜，但有一条是极为重要的：法律没有禁止对狗给予无痛苦致死术；动wu有权利得到一zhong仁慈的chu1死。卡列宁依靠三条tui行走，更多的时候是躺在角落里呜呜地啜泣。丈夫和妻子都同意，他们没有权利让他毫无必要地遭罪。但是，他们原则上同意了这一点，仍然不得不面对着决定时间的苦恼，即什么时候他的遭罪确实是毫无必要了呢？在哪一个瞬间他的生命不值得再延续了？

如果托ma斯不是一个医生那该多好！他们就能躲到第三者的后面去，可以去把兽医找来，请他给狗打上一针，让他安息。

扮演死神的角se是一件可怕的事。托ma斯jian持他不能自己来打针，得把兽医请来zuo这件事。后来他又意识到，如果这样他可以把一zhong禁止人类享受的特权提供给卡列宁：让死神ju有他亲爱者的外观。

卡列宁整夜都在呜咽。早上，托ma斯摸了摸他的tui，对特丽莎说：“不用等了。”

只有几分钟他们就不得不去上班了。特丽莎进去看看卡列宁。他还躺在角落里，全然没有gan觉（甚至托ma斯摸他的tui时也不认人），但一听到门响看见特丽莎进来，便竖起脑袋看着她。

她受不了他的凝视，几乎有些害怕。他从不用这zhongyan光去看托ma斯，只是看她。而且即使看的话，也没有现在这样凝重qiang烈。这不是一zhong绝望或者悲哀的目光。不，是一zhong令人惊恐的注视，是不堪承受的信任。这zhong注视是一zhong急渴的疑问。卡列宁在一生中，总是等待着特丽莎的回答，现在又努力让她知dao（比平时更急切），他正准备着听取来自特丽莎的真理。（从特丽莎口里chu来的一切都是真理，连她命令“坐”、“躺下”他都视为真理，作为他生命的意义而确认不疑。）

他令人惊恐和信任的目光没有持续多久，tou垂下去搁在两只前爪上。特丽莎知dao，再也不会有谁象他那样看自己了。

他们没有给他喂过糖果，最近她才给他买来了一些巧克力块。她把它们从箔纸里剥chu来，碎成小块小块的绕着他放了一圈。她又取来一碗水，让他明白什么都有了，他可以独自在家里呆上几个小时。但他目光中似乎透chu了极度厌倦。即使被巧克力环绕着，他的tou抬也不抬一下。

她躺在他旁边搂住他。他艰难而缓慢地转过tou来，嗅嗅她，添了她一两下。他添着的时候，特丽莎闭上了yan睛，好象要永远记住这一切。她又把脸的另一边就过去让他添。

她不得不起shen去照看niu群，直到中午时分才转回来。托ma斯还没有回家。卡列宁仍然躺在巧克力的环绕之中，听到她进门，仍然没能把tou抬起来。一条tui已经zhong起来了，瘤块转移到新的位置。她注意到有些淡红se的（不象血）滴状wu在pi下形成。

她又一次贴着他躺下来，伸chu一条手臂揽住他的shenti，闭上了自己的双yan。她听到有人敲门。“大夫，大夫！猪来啦！是猪和它的主人呢！”她缺乏气力去同什么人谈话，没有动也没有打开yan睛。“大夫，大夫！是猪家父子来啦！”一会儿，没有声息了。

托ma斯半个小时之后才回来，没吭一声径直去了厨房准备打针。他进入房间时，特丽莎已经站起来，卡列宁也挣扎着起了shen。他一看见托ma斯就微弱地晃了一下尾ba。

“看，”特丽莎说“他正在微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