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还没有抓到他。”他说。

“别喝这么多，玛利亚，我请求你。”

“埃尔还不回来？”玛利亚问。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玛利亚说“离开法国以前，我们好像的确谈起过戈雅的这两幅画。”

“我这就回。”

旅馆里再没有警察了。他们鱼贯走下沿办公室的楼梯去了。不下雨了。远仍有警笛声。在餐厅里，人们又开始聊天，特别是抱怨西班牙菜难吃，侍者们还在给最后来的人端菜，一副情而得意的样，因为罗德里戈·帕斯特拉还没有被抓住。朱迪特很安静，现在打哈欠了。侍者回到他们桌旁时，对克莱尔，丽的克莱尔说话，一面说，一面站住再一次看她。

“不可能佩雷斯。”侍者说。

“的确，”克莱尔说“今晚玛利亚喝得比平时少。”

玛利亚举起手臂，推开这个声音可能构成的障碍，一推再推。克莱尔听见埃尔和玛利亚说话。

“没有这场暴雨，我们早把它们忘了。”克莱尔说。

“她佩雷斯吗？”克莱尔问。

朱迪特没有表示不乐意。走廊里有许多孩，其中几个孩已经睡着了。今晚玛利亚不给朱迪特脱衣服。她用毯将她裹起来，靠着墙，在走廊中。

“听我说，克莱尔，”玛利亚说“你听我说。”

她等着朱迪特睡。她等了很久。

“要是他们抓住他，要是他们能抓住他，他是不肯蹲监狱的。”

停电搜索十分困难，但这场暴雨可能像往常一样在天亮时结束，现在需要的是整夜把守城市的各个，因此还需要人，才能在天一亮就把罗德里戈·帕斯特拉像老鼠一样逮住。对方明白了警察的意思。他等的回答很快就来了。再过一个半小时，快十钟时，增援人员就会到。侍者颤抖地回到他们桌旁，对埃尔说：

玛利亚喝酒。侍者走开。埃尔朝玛利亚俯下。

“怎么能要求罗德里戈·帕斯特拉明白呢？”侍者问。

“我去安排朱迪特在那个走廊里睡下。”

他走开。克莱尔啃起面包来。玛利亚喝酒，克莱尔随她去。

“我们等你。”埃尔说。

玛利亚朝桌靠过去，直起然后靠在克莱尔近旁。

“你瞧。”玛利亚说。

克莱尔了一个相反的动作，在椅上仰着，光投向玛利亚后的远，视而不见地瞧着餐厅。

“要是她佩雷斯呢？”克莱尔说。

她对他说这总与光线有关，他今晚大概看错了，由于暴雨。

克莱尔什么也不喝。埃尔起说他也去看看这家旅馆。

“我听着呢，玛利亚。”她说。

克莱尔笑了，侍者也笑起来。

玛利亚缩回在椅上，一言不发。时间过了一刻。克莱尔停止了啃面包。埃尔回来说他在旅馆里为朱迪特挑选了最好的走廊，他看了天空，暴雨正逐渐平息，明天多半是个大晴天，而且，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很快就可以去德里，当然先要看看圣安德烈阿教堂里戈雅的那两幅画。由于暴雨又起，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稍大。他的声音很悦耳，总是音正腔圆，今晚有几分演说的味。他谈到戈雅的两幅画，不去看就太可惜了。

“我和你一样，不知。”

“我喝得不多。”玛利亚说。

她不经意这样说，然而在今晚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说话。刚才，在玛利亚留给他们的暮中，他们在哪里，在旅馆的什么地方先是吃惊继而赞叹地发现此前他们相互很不熟悉，他们之间可的默契慢慢发展，最后在那扇窗后面得到确认？在台上？在那条走廊中？在暗的天空后面，在骤雨过后从街升上的气中，克莱尔，你睛此刻和雨一样的颜。直到现在我怎么没有注意到？你的睛是灰的，克莱尔。

埃尔也记得。克莱尔不记得。大雨停了，他们也谈妥。餐厅渐渐空了。走廊里响起喧哗声。人们大概在将床拆开。有人给孩换衣服。朱迪特睡觉的时间到了。埃尔不作声。玛利亚终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