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有吗？”

“不知好！”“孩们都好吗？”

“好吧！”他说，就向门走去。连走动的样也变了，就象一个人经过幻灭之后，拿不准究竟值得不值得走动似的。

“我把他怎么办呢？”她想。“真的把他怎么办呢？”

“那么上哪儿去呢？”

“索米斯先生呢？在他房间里吗？我自己上楼；不要提起我来了。”

达尔第发一声自嘲的笑声。

“你再提那个女人，”维妮佛梨德声说“我就立刻上公园巷去，永远不回来。”

忽然间他来了一个简单的表示，可是完全不是他平日的派，连维妮佛梨德心都动了。他闭上睛。那意思就好象说：“好吧！我这个人就算死了吧！”

“随便哪儿。”

“天哪！”他说；“你不知我受的那些罪！”

维妮佛梨德睛看着达尔第了卧室，又听见浴间里放的声音，就去取一里里外外的衣服放在更衣室的床上，又下楼把饼罐和威士忌拿上来。她重新穿上大衣，在浴间门倾听一会，就下楼了大门；到了街上，人又踌躇起来。七钟过了！索米斯不知在俱乐，还是在公园巷？她转向公园巷走去。回来了！索米斯一直就害怕这件事情——她自己有时候倒盼望这样。回来了！就象他的为人——十足的一个小丑——用“我们又见面了！”①这样的话来开所有人的玩笑——开法律的玩笑！可是把法律这样对付掉，不让那片乌云笼罩在自己和孩们的上，倒也痛快之至！可是回来怎样收容他呢？那个女把他全剥光了，把他所有的情意，他从来没有加之于她的情意，全剥光了。痛心的就在这上面！她这个自私自利、呱啦呱啦的小丑自己从来没有煽起过他的情，却被另一个女人俘虏过去，剥得一二净！简直是侮辱！极大的侮辱！再收容他不但不公平，而且不成话！可是这是她自己要的；法院可能要着她收容他。他象往常一样仍旧是她的丈夫——她在法上就承认过。而他呢，心里想的肯定只是钱，有钱买雪茄，买薄荷。那气味！“反正我还不老，”她想“还不老！”可是那个女人真是可恨！害得他讲那样的话：“我是个落难的人！我是受过惊吓的——受过惊吓的，佛梨第！”她快到父亲家了，思绪一下冲到这边，一下冲到那边，而那福尔赛的回却始终拖她到这样的结论上来，他总是她的财产，不应当给一个掠夺的世界。她就这样到了詹姆士家里。

“那么其余的哪个拿了？”维妮佛梨德声说，忽然劲起来了。“你居然敢回来？你明知给你那封信叫你回来是为了离婚用的。不许碰我！”

“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找衣服放在更衣室里。别的话以后再谈。”

他，两只睛盯着她看——睛就象半死的人一样，还是因为上那些纹路了一的缘故呢？

“他不是原来的人了，”她想。“他永远不会象从前一样了！可是他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呢？”

“用我的钥匙开的门。”

“唉，你看看我这副样！那个——那个狗——”

索米斯正在换餐服。她看见他站在镜前面，在打一蝴蝶结，那神气就好象看不起领结的两似的。

维妮佛梨德在一个小盒里放了有几支香烟，原是预备晚上睡不着时的，现在给了他一支，给他上火。经过这一举动，她格中的实际一面又恢复了。

两个人隔着多少年来同床的栏杆互视着。有好多次，对了——有好多次她都想他回来。可是现在他回来了，她心里却充满了一冷酷的敌意。他举手去摸自己的胡；可是并不象往常那样捻一下，只把胡朝下抹抹。

“那么佣人还不知呢，你不能耽在这儿，蒙第。”

达尔第倚着床栏杆“好吧，随你发落，”手摆一下。“我是个落难的人。你用不着人太甚——不值得。我是受过惊吓的；受过惊吓的，佛梨第。”

“今天给你一个房间过夜，”她说；“你的铺盖还没有动。家里只有伊一个人。”

维妮佛梨德。“你怎么来的？”

来没有觉过的烈妒意搏斗着。现在人站在这里——原来那样一个壮的人儿，毁得好象只剩一张影！是什么力量给他受这样的折磨——把他象只橘一样挤得只剩和！就是那个女人啊！“我回来了，”他又说。“我受的罪真不是人受的。天哪！我坐的统仓回来的。只剩上这衣服，和那只包。”

这个亲的旧称呼，已经有多少年不用了，使维妮佛梨德到一阵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