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可是脑里已经溜到另外一个地方——灯光半明半暗，银的墙，椴木钢琴，一个女靠钢琴站着，就象要避开他似的——这女的雪肩是他晓得的，而那双褐的睛是他渴望晓得的，发好象一堆琥珀。正如一个艺术家总在追求那不可实现的，而且愈追求愈到饥渴的东西一样，索米斯在这当儿心里也涌起一阵由于旧情从来没有得到满足而引起的饥渴。

她就象一所空房，就等着他这个法律上有所有权的人重新住去，重新占有她；所以为什么他要接受离婚法上的那些迁就，那些忍辱垢，和那些无形的失败呢？以索米斯这样一个有城府的人，一想到一不招致议就可以悄悄重新收回自己的财产，这简直是一烈的诱惑。

“哦！你有一天也会有钱的，”索米斯答，仍旧带那一开玩笑的味儿；“你别愁。”

安耐特摇摇。

苏荷区的街一直给索米斯一财产不得其人的觉；这时他在街上一面走，一面在盘算。伊琳过去只要给他生过一个儿，他现在也不会这样尴里不尴尬地追求女人了！这思想从他意识那间暗的小警卫室里跃了来。一个儿——使你能有所指望，使你的余年能活得值得，使你能把自己遗留给他，使自己能永远存在下去。“如果我有个儿，”他咬牙切齿地想着“一个正式的合法的儿，我就可以象过去那样百事迁就地生活下去。反正女人都是一样。”可是他走着走着又摇起来。不然！女人并不都是一样的。往日他过着不如意的结婚生活时，有不少次曾经企图这样想过，但是总不成功。他现在还是没法这样想。他想把安耐特看作跟另外那个女一样，可是并不一样，她没有往日的那情诱惑。“而且伊琳是我的妻，”他心里想“我的合法妻。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使她要离开我。为什么她不能和我复合呢？这是正正当当的事情，法律容许的事情，一不会引起人家闲话，一不大惊小怪的。如果她不喜——可是为什么她要不喜呢？我又不是个麻疯病人，而她——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情对象了！”

“我有时觉得除了苦活之外，什么指望都没有。我并不象妈妈那样喜活。”

安耐特耸耸肩膀“先生是好心。”她在自己撅起的嘴中间一块巧克力糖。

“对了，亲的，”索米斯想“嘴很呢。”

“不过，”他泰然说“你还年轻呢。你有很大的指望。”

安耐特叹气。“人有钱一定非常好过。”

“你母亲真了不起，”索米斯带开玩笑的味儿说；“她决不肯让失败她的房客。”

“不，”他沉着“我很兴去看了那个女孩。现在我知我要哪一个了。只要伊琳肯回来，她要我多么贴我就多么贴；她可以自顾自地生活；可是也许——也许她会来迁就我的。”他的咙象了一块东西似的。他顽地沿着格林公园的栏杆向他父亲的房走去，一面故意踏着月下走在自己前面的影。

拉特太太捧着咖啡和甜酒来；谈话结束了。索米斯坐了一会就起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