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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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如果提到青桐县城的广场，那它的指向只有一chu1，就是胜利餐馆前这一广场。1969年，青桐发大水，从龙眠山里冲下来的洪水，将城关镇整个地淹了，平地积水有两尺多shen，整个县城一片汪洋。居民生活补给中断，在挨饿两天后，空军的直升机在这片广场上降落。一时间，几乎是全城chu动，广场上的积水里，到chu1是行走的哗哗声。这是飞机唯一的一次直接在县城降落，那宽大的螺旋桨，转动chu来的狂风，到现在还令很多青桐人怀念。唐东方就不止一次地对李小平说过：那风，厉害！连地上的水也被chui起来了，直往上蹿了快三尺高。

李小平理解，唐主任这话中，事实上不仅仅是指飞机，更多的是暗han着对食wu的渴望与对飞机的gan谢。如果单纯地撇开这些，广场其实还是青桐县城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广场呈方形，从四个角上分别通往和平路、龙眠路、庙前街和一中路。广场的正东，是龙眠路，两旁都是机关，有经委、计委、水利局和粮食局。龙眠路从广场chu发，向东两百米，就到了龙眠河岸。路也就转了弯，折向北边，通过紫来街，上了紫来桥，然后进了东大街。东大街是青桐的小商品中心。广场的正南，是和平路，百货公司、副食品公司、糖烟酒公司都在这里。文化馆也在，还有电影院。正西，是庙前街，县一小所在地。正北，nong1密的法梧桐遮盖的一中路，直通向青桐一中。一中是青桐县城的近乎神圣的地方，那方不算太高的大门，据说也有上百年了。门上的字，是鲁迅先生的字ti，一看就让人肃然起敬。一中往西，是县医院。再往西，就上了西山。柴场那边的山沟里，就是高耸着黄se烟囱的火葬场。回过tou来，广场四周，东是副食品公司，东偏北，是县委；正北，是文庙和政府；正南，是青少年gong和人民银行。正西，就是胜利餐馆和旁边的自行车修理店。青桐县规模较大的lou天活动，基本上都在广场上举行。再往前十几年，广场上搭着个半丈高的台子，每天都人声鼎沸。台下是红宝书的海洋，台上是挂着牌子tou几乎要低到脚尖上的被批斗者。1976年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庆祝会，和洛杉矶奥运会的庆祝活动，都在广场上lun番上演过。广场就像一座大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广场统领了这个小城市的灵魂。"关红兵如是说。

胜利餐馆的前面，有一个小型的篮球场。说是球场，只是朝南tou竖着块球篮板。网子早已坏了，只剩了一圈生着锈的球篮。下午四点，王五月和一中的四五个老师，与农技厂篮球队开展了一场友谊赛。

关红兵作为一中的特邀队员，代表一中chu战。二中ti育老师蒋大壮充当裁判，而李小平，则负责翻比分牌。正是过年之后的正月初八，大家都还闲着，来看打球的人就很多。小球场已经被围满了，前面的，半蹲半站；后面的，则一律地站着，伸着tou，哈着气，攥着手，一会儿看球，一会儿看人，一会儿又看比分牌。王五月将球带到篮下，漂亮地转了shen，从背后将球投到了篮筐里。四周一阵喝彩，王五月却用yan瞟了下站在边角上的鲁萍。鲁萍穿着件紫se的袄子，时新的样子，虽然站在边角上，却还是那么的打yan。

王五月这球是投给鲁萍看的。

鲁萍却不领情，斜刺地瞪了王五月一yan，转shen走开了。

叶逢chun跑过来，看着愣了的王五月，笑dao："怎么？没方向了？"

王五月拍了下叶逢chun的肩膀，"瞎说！传球！"

叶逢chun是有方向的，于洁就站在球场的边上，脸上漾着笑容。叶逢chun将球运到了篮下，正要投，于洁喊dao："叶逢chun，进啊！"

叶逢chun心里一震，手上稍一松，球被王五月给抢走了。王五月嘴上还敬了句："听着，让你进，还不快进！"

李小平也想上场，可是他单薄的shenti，gen本就不可能跟这些二十四五岁、甚至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们比拼。高玄笑话他：瘦得连球也夹不住，怎么上场？李小平红了脸，这会儿，他将比分牌从45∶48换成了48∶48。刚才农技厂的mao达平投了一个三分球，最好看的球赛就是平局时的较量。一中的队长陈风，冲到了前面，从叶逢chun手上ying是生生地抢走了一个篮板，可是，没有投中。球在篮筐边上hua了几秒，又掉了下来。mao达平盖帽接住了，王五月斜刺里冲上来，伸手将球打落在地。然后又将球拍起来，纵shen一跃，球进了。

50∶48，一阵huan呼声。

蒋大壮却没有chui哨，李小平看着裁判，场上的球员们也都停了。蒋大壮说："犯规了。"

"谁犯规了？"陈风上来问。

"王五月。"

"我犯规了？混dan，谁犯规了？"王五月没有看见鲁萍，火气就上来了。

蒋大壮chui了下哨子，"犯规，还ding裁判，警告一次。"

王五月走到蒋大壮边上，歪着tou，"警告？警告谁呢？"

叶逢chun过来拉王五月，"算了，不就是…开始吧。"

"警告谁？"王五月又问了一句。

蒋大壮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