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龙达飞坐在沙发上，品着刚泡的新茶，时不时看石亚南一yan，沉默不语。

该来的终于来了。省委联合调查组一下来，他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原以为会是王副省长代表省委和他谈，没想到市委书记石亚南倒抢在前面先和他谈了。龙达飞判断，这不应该是正式的组织谈话。他这个guan委会主任是括号副厅级，对他的免职决定必须由省委来zuo，代表省委宣布的人应是调查组负责人王副省长。

当然，石亚南一见面也和他说了，她今天不代表组织，只是和他谈谈心。

现在是谈心的时候吗？是谈责任的时候。谁该对这七百万吨钢负责？毫无疑问，首先应该由他龙达飞负责，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推卸自己应负的这份责任。因此就想，面前这位风韵犹存的女书记是不是有些多虑了？是不是担心他把违规责任推到她tou上，影响她的仕途？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嘛。他龙达飞是条红脸汉子，怎么会在这时候，把这zhong沉重责任推给一位女xing领导呢？

于是，龙达飞放下茶杯，尽量平静地开了口“石书记，你今天要和我谈什么，我心里很清楚。我们新区这七百万吨钢的祸可闯大了，不但是我们，连省里领导可能都会受影响。我这几天听到省里一个传言，说裴书记去不了北京了！”

石亚南摆摆手“这些传言不要信，谁也没说过裴书记一定要去北京嘛！”

龙达飞像没听见，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市里说法也不少。说是你和正刚市长ma上都要下台了，省委甚至连新市委书记人选都定了，就是银山的章桂chun！”

石亚南讥讽dao：“好，那好啊，桂chun同志真过来，我和正刚给他当副手！”

龙达飞说：“石书记，你别不信，这也不是没可能。消息是从调查组传chu来的，说是章桂chun执行省委指示雷厉风行，发现下面违规luan来，立即严肃chu1理！”

石亚南没让他再说下去“达飞啊，以后怎么着我们现在不说，银山的事也不说，咱今天就说我们新区。省委联合调查组第一阶段的调查结束了，调查结果让我和正刚吃惊不已！王副省长说了，你们的违规审批的效率创了个纪录啊！”龙达飞dao：“这不也是你和方市长的要求吗？创造文山效率，文山速度。方市长不是在会上公开说过吗？什么叫投资环境好啊？拍拍肩膀就能把事办了就叫投资环境好！为了这zhong违规效率，方市长当时还表扬我们有服务意识哩！”

石亚南沉思片刻，突然问：“吴亚洲和亚钢联的那些项目经理仅仅和你们guan委会的同志拍肩膀吗？有没有对你们搞点请客送礼？达飞，你可和我说实话！”

龙达飞这时还没往腐败问题上想“请客送礼免不了。开tou是我们guan委会和招商局请吴亚洲他们，后来是他们请我们。小礼品双方也互送过。我们给他们送过咱们茶场的茶叶，还有新区纪念牌啥的。他们也送过一些项目开工纪念表。”

石亚南mingan地追问dao：“这zhong纪念表是不是名牌啊？比如，劳力士手表？”

龙达飞仍没多想“怎么会呢！劳力士表一只几万元，别说吴亚洲和那些项目经理送不起，就是他们送得起，我们的同志也不敢收啊，这不是受贿嘛！就是一般的电子石英表。最多一二百块钱。亚钢联向手表厂定zuo的。每个项目开工都送。我还讥讽过吴亚洲，是不是只认识手表？就不能定zuo点有意义的东西？”

石亚南也想了起来“对，对，我参加炼钢项目开工典礼时见过这zhong表！”

龙达飞又说起了yan前的查chu1风暴“石书记，你放心好了，这七百万吨钢的问题，我和guan委会主要领导负责。我在前几天的小会上还和招商局以及相关各bu门打了招呼：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把责任向市里推，尤其不能向你和方市长tou上推！要死就死我们，我们在劫难逃，那就不逃了，壮烈牺牲吧！”

石亚南心里啥都有数“牺牲是肯定的，不但是你们工业新区几位主要负责同志，只怕下面相关bu门也逃不了。不过你们的牺牲并不能免除市里的责任，尤其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和方正刚这个市长的责任。现在省委领导口径一致，对这七百万吨钢一查到底，严肃chu1理，不guan涉及到谁。我和正刚也zuo好了下台准备！”

龙达飞想想也是。从这十二天的查chu1情况来看，省委可不是走过场，是动真的。联系到最近几天报纸上披lou的中央公开查chu1长三角地区那八百四十万吨的情况，益发gan到事态严重。最终结果也真是难以预料，也许石亚南和方正刚会双双下台。他们毕竟有重要领导责任。如果弄上个渎职，甚至可能一lu到底。想到这里，禁不住有些内疚，动容说：“石书记，我和新区guan委会真是太对不起你和方市长了！本意是想为文山这lun经济启动加速加力，没想到闯了这么大的祸！”

石亚南dao：“现在说啥都晚了，大家都正视现实，总结经验教训吧！今天既是jiao心，达飞，我也和你说点心里话，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我和你一样，满脑袋GDP。赵省长一再提醒我，甚至派古gen生留下搞调查。老古当时发现了一些问题，不但没引起我的重视，我还让老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