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敷很快就找到了九条家。房比想象中要大，位于排成一列的村落中央。看来，九条家算是村中的小康人家吧。环目四顾，两层楼的房除了九条家以外，只看到另外两三间。与左右的简陋石屋相比，九条家颇有鹤立群的意思。

“他们的生年月呢？”

“姓坛上，叫坛上良江。”

“这么说来，是昭和四十五年发生的事了？”

吉敷在一瞬间受到了重大的冲击，锐利的视线盯住老人。淳是谁？是千鹤的妹吗？

在今川派所，和几度通过电话、早已熟悉吉敷声音的福间巡警见了面。听声音吉敷以为对方是年过四十的中年人，见了面才知他还相当年轻。吉敷问他九条家在哪里。他回答说走路过去不算太远，如有必要也可以开车去。渡边巡警行了告别礼，回寒川去了。

“十四五年前的事吧。”

“前任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她住在哪里？”

吉敷不由自主地把照片放在榻

“我不知。”

2

“你与前一任夫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婚呢？”

“那么，淳小目前住在东京什么地方？”

“是的。”

“东京。”

女人用重的乡音对吉敷说自己不太了解情况，要去叫她的先生，能不能请他到玄关门等候。吉敷同意。吉敷再绕到玄关门。没多久，只见刚才那女人一面用围裙手，一面用小碎步跑来，她走到玄关，穿上木拖鞋，在吉敷的底下打开螺旋锁。

老人转过来，脸上似乎几分胆怯的神。不久，他低声嘀咕着说：“可是，我真的不知呀。”

“不！”老人斩钉截铁地说“两人的岁数相差很远，而且，两人的相貌从小时候就完全不同。”旁边的九条夫人表示赞同。

“她叫什么名字？”

“这一带是渔村。”渡边巡警用厚的地方音说“现在是休渔期，因为天气太冷了。”

玄关，玻璃门关着，好像上了锁。吉敷一面敲门，一面问是否有人在家，但屋里没有反应。敲玻璃的咯嗒咯嗒声很快就消失在外面的风声和声之中。

“不过，我已多年没见到千鹤，但无论如何，两人不可能像双胞胎那么像的。”

老人无言以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人不好意思地垂下，自言自语地说：。我当然也希望尽快破案，千鹤这样被人杀死实在太可怜了，而且，这件事也让我开始担心起淳来了。”

“有妹妹淳小的照片吗？”吉敷近乎叫喊似的问。

“是不是因为女儿很早就离开家的关系？”吉敷问。

“住在东急东横线的都立大学附近吧。她读的是位于涉谷的女大学。”

“对。”老人立即回答“她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啦。”

九条夫人取来淳的照片，吉敷迫不及待地把照片抢了过来。照片有彩的，也有黑白的，总计约二十张。吉敷逐一审视，结果大失所望，因为两妹的容貌很难说像或不像。

吉敷的心情不由得澎湃起来。千鹤的妹妹在东京！难她的长相酷似千鹤吗？

“是在东京吗？”

淳生于昭和三十八年，也就是说今年二十一岁，与三十三岁的相比，年纪确实差了一截。就算两人真的长相酷似，要替也有困难吧。

“可能是吧。但我对千鹤护有加，她没有理由一走了之啊。”

“要知，你的女儿千鹤不是病逝，而是被人谋杀的。即使是外人，也希望警方能尽快捉拿凶手归案，还千鹤一个公啊。”

吉敷匆忙记在笔记本上。“妹俩的年龄差距确实很大哟。”

“原籍在哪里？”

“前任夫人是不是跟千鹤一起离开的？”

“那么，这位淳小，她的容貌和形是不是很像她的千鹤？”正在此时，九条夫人端着茶过来了。但吉敷好像本没有注意她的到来，连珠炮似的继续问“就是说，两妹是不是像双胞胎一样相像？”

“请问你有几个女？”待夫人的影消失在里后，吉敷问。

“她是不是回北海去了？”

“不知。”

对于吉敷满怀期待的发问，老人与妻相视片刻。

“不知。”

路左右又是海和山崖，又是一副单调的景象。吉敷往后望，在村落的后面是海湾，许多被拖上岸的渔船被大雪覆盖着。

九条家位于刚才车穿过的第二个村落，只要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很容易就能找到。福间要帮吉敷带路，但吉敷考虑之后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因为要向家属调查的事或许不要被当地人知比较好。吉敷竖起领，再次走向大雪纷飞的屋外。

“差不多吧。”

“嗯，不，准确地说，前妻离开的时间比较早。”

“现在在家吗？”

“哦，发生过什么事情吗？可以说来吗？”

老人霍的转过去，沉默不语，稍后才嘀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对，昭和四十四年或四十五年吧。”

“什么地方？”

“她是北海人。详细来历我不大清楚。”

吉敷拾起，盯着老人的脸，然后正说：“我希望你明白，对于警方来说，你是打听这些事情最台适的人选，不然你要我挨家挨跟你的邻居打听吗？”

“离家前她对你说过些什么呢？”

“包括千鹤在内吗？”老人问。吉敷迫不及待地。“共有三个女。老大是千鹤，次女淳，最小的是弟弟定夫。”

“这个嘛…她不住在这里。”

“之后就是你们父女两人一起生活吗？”

“我这方面。实在无可奉告。”老人先发制人，冷不防说。看来对方是个非常顽固的老，他不但拒绝领取千鹤的遗，还对为调查千鹤之死特地从东京赶来的刑警冷相对。

“她还住在这一带吗？”

吉敷等了一下，但老人守如瓶，什么事也不肯说。

“这个嘛…呃，不记得了。”

“女儿千鹤会不会是因为你与她的生母离婚而生气的呢？”

“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说到这里，老人用手指指厨房，他太太正在厨房泡茶。

吉敷走玄关，反手将门关上，看到一个好像是女人丈夫的老人从里面来。这人六十开外，两侧的发已开始后退，的发也很稀薄。不过他两颊通红，看起来不太像是农村的老人，鼻粱而，睑陷，睛很大。吉敷心想，嗯，老人的五官很端正，的确有千鹤的影。老人在玄关上面的榻榻米上坐着，吉敷也赶上去。那矮小的女人则快步去屋里拿来坐垫。

吉敷记笔记的手停了下来，等待老人说一步的资料，但老人沉默不语，只有外面传来北风的呼啸声。

九条夫人在老人示意下站起来。

老人无语，然后淡然一笑：“说不上悲痛吧。”老人嘀咕“反正早就形同陌路了。”

昭和四十四或四十五年，应该是九条千鹤十九或二十岁的时候吧。

“这是我的第二个老婆了。千鹤是我跟前妻生的女儿，自从前妻与我离婚，千鹤就开始不尊重我这个爸爸，后来还离家走。我永远不能原谅她的不孝。”

“可是，血缘关系永远存在啊。听到她的死讯，应该还是到悲痛的吧？”

“我不知。”

“不，到别的地方上大学去了。”

“她还在世吗？”

“老大千鹤。呃…”“应该是昭和二十五年吧？”

或许屋里没有人吧，吉敷一面想一面绕到厨房门。透过模糊的厨房玻璃门，隐约见到里面有个矮小的女人在饭。从厨房门可以看到大海。吉敷轻轻敲了敲玻璃门，门上就打开了。女人惊讶地看着吉敷。这女人五十岁上下，有一双细长的睛，双颊和额的肤发红。吉敷让她看了警官证，表明了自己的份，又说自己刚从东京来到此地。雪从吉敷的腋下掉落，飞到正在火上的锅里。吉敷贴门框，将玻璃门关上。

“淳小是不是千鹤的妹妹？”

“对，她生于昭和二十五年，淳生于昭和三十八年，定夫生于昭和四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