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南京城如今真是多事之秋。

福郡王的客死栖霞古寺，以及那位大内皇差鹰太爷的离奇负伤，原已震惊全城，为此兵ma调动，禁卫林立，全城不分日夜，已然戒严状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jin接着大内待卫许天梭以及“城防营”一干军卫的shen死，更如火上添油，无形中又激发了一天狂涛…这两天人人touding上都像是罩着一片乌云，谁都不能保证祸事不会降临到自己tou上。

放yan当前闹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间或着更有官人的巡逻，遇见不顺yan的人，少不得还要仔细盘问一番，这就更加添了jin张、恐怖气氛，居家过日子的人，谁又愿意惹这个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以，设非必要，干脆连门也不chu了。

城里这般情景，城外也不例外，就连远在百里之外的栖霞寺，也无端受了牵连，遭到兵ma指挥衙门的一纸封条，大门jin闭，暂停香火进拜，等待官人的详细盘查。

…都因为福郡王死在这个庙里，那个装鬼弄神的刺客，太过虚玄，和尚们四大皆空，虽是chu了家的人，却也不能说完全脱了干系。

兵ma提督衙门的郭镇台亲自带了二百名差卫劲卒，即在福郡王事发的第二天，大举开进了庙里，并在外面小殿设了临时指挥衙门，其他各人，悉数全都住进了大雄宝殿，和尚们几乎被挤得无chu1藏shen，所幸这座古刹，规模宏大，占地极广，大雄宝殿之外，还有三chu1偏殿，勉qiang还能维持着五百僧众的日常功课。外面朝山进香的香客虽然暂时断了，里面的香火却不能断，暮鼓晨钟，讲经mo拜如仪。

老方丈法号“大猛”北方人，其人高颀修长，听说是中年慕佛，在沧州青禅寺chu的家，一转yan可也四十来年，算得上“老资格”其人沉默寡言，为人极有分寸。瘦削的长脸上，刻画着两daoshen入的皱纹，难得一展笑靥，给人的gan觉过于严肃，却是乐善赏罚分明，是以极得寺憎爱dai，受人尊敬。由于他法号大猛，人皆以“猛”方丈、猛大师称之。

就拿yan前这件大事来说吧。

好端端的福郡王竟然在他这庙里丧了xing命，上方怪罪下来，猛方丈shen为一庙方丈，自然脱不了干系，接下来的庙门查封，对外香火断绝，虽说是暂时xing的，却也关系重大，换在别个庙里，早已ji飞狗tiao，闹翻了天，他却能chu1变不惊，逆来顺受，个人如此，五百僧侣在他约束guan理之下，竟然同样以和平chu1之，却是难能可贵，持之不易。

猛大师早年习武，没有chu家以前，在鲁省西南，曹州地方，急公好义，翦恶除暴，已颇有侠名，这地方早年曾是梁山好汉，甚而前推至黄巢造反chu没之乡，人民生xing彪悍，极重义气，猛大师早年xing情亦是如此，听说是在家乡因为闯了祸才跑chu来的，至于后来又怎么在沧州chu家当了和尚，可就没有人知dao了。

却是有此一点渊源，这栖霞古寺在猛大师接掌之后，武风甚盛，南院的“达mo堂”便是在他老人家亲手倡导之下，于八年前成立，由一位法号“无叶”的和尚所掌guan。

说到这位达mo堂的“无叶和尚”他的来历可就讳莫如shen，知dao的人少之又少了。

严格说起来“无叶和尚”并不是个真正的和尚，甚至他还有妻儿老少，每年总有百八十天不在庙里，说是外chu化缘，猛方丈既听任他来去自主，别人谁又guan得？加以这和尚一shen拳脚武功，十分了得，即可轻功来去，十八般兵qi，也极称高明“达mo堂”在他主持之下，八年来确实造就了不少杰chu子弟。无如和尚练武，无非用以防shen而已，是以在外面的名声远不如习武成风的南北少林寺那般为人称dao，栖霞寺名重佛门，仍在于它的历代香火鼎盛，且是位近金陵，向为达官贵人视为盛夏避暑盛地，除此之外，一年一度的夏日经座，照例也都是在此举行，是以名声远播，远近皆知，倒还不曾听说过什么“以武会友”类似少林禅寺的趣事。

栖霞寺自从住进了兵，门上再加了个十字封条，看起来气氛可就大不一样了。

郭镇台官高位显，既然亲shen坐镇，住进了庙里，此番坐镇，办的是公事，手下二百官差亲兵，人人都有一个场面，虽是住在庙里却是难守清规，日常三餐，不断荤腥。一脚踏进庙里，酒rou飘香，间以旁殿的檀香木鱼，极是大相径ting，这一切，tao句禅门偈语，真个“不可说，不可说”了。

正午的烈日方一偏西，即有阵阵凉风由侧岭一陌丛林习习chui来。在禅房里稍事休息，打坐之后，猛大师摸了件素纱袈裟，独自个在外面天棚下落座…

小沙弥奉上一碗清茗之后，合十待退。

猛大师唤住他说：“你去一趟，到达mo堂看看，‘无叶’在不在，叫他就来。”

“元叶”来了。

四十五六的年纪，一shen蓝短衣褂，中等个tou儿，nong1眉大yan，很有jing1神。

就在方丈对面竹凳子上坐下来。

小和尚献上了茶，自个退下。这院子里便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山蝉在附近树梢上“吱吱…”叫着，时有习习凉风chui过，自此而看，远山近水清晰在望，近山红叶初染，尤有诗情画意。

“还是老师父你这里好，我看比你让给郭镇台住的那房子还好，又安静，又凉快，还有风景可看，好极了。”

无叶和尚一边说一边径自站起，抄着两只手四下观赏起来。

对方猛大师只是微微颔首，面现微笑，却也不急于说chu找他来此的理由。

二人目光相接，更似心有灵犀，却又心照不宣。

蓦地无叶和尚向右面一转，待要向附近一丛松柏行去时…

“阿弥陀佛…”猛大师忽地发chu了一声佛号，即唤dao：“无叶…”

无叶和尚闻声止步，回toudao：“老师父…”

便只是这一刻的耽误，耳听着shen后，衣袂飘风声“噗噜”一响，一条人影直起当空，挟着大片疾风，直向右侧悬崖峭bi间坠落而下。

这一面峭bi悬崖，满生枫树怪松，人掩其间，极不易发现，何况这人shen势疾劲，轻功了得，一经落shen其间，直如tiao掷星wan，倏起倏落，便自不见踪影。

崖上无叶和尚看看追赶不上，恨恨跌足dao：“可恨之至，又让他跑了！”

猛大师手托香茗，嘻嘻笑dao：“你的xing子还是这般火爆，我发现他藏shen那里，已有很久，偏偏你一来就容不得他，何苦bi1他现shen？这一来，反倒着了pi相，以后对我们心存小心，倒是碍手碍脚了。”

无叶和尚愣了一愣：“原来这厮早已来了？”

“自然！”老方丈微微笑dao：“你dao老衲我是傻子？这么大个人还看不见么？”

微微一顿，随dao：“只是他既不肯现shen，我又何必说穿，我算计着他不久即会自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