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过了两天，当dao静领着文台转游着玩的时候，又碰到一件意外事。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他们先走到一片低矮的茅屋附近…这里都是宋家佃hu和村里贫农聚居的地方。dao静有意地走到这里，想看看他们的生活。可是当她东瞧西看时，她只能看到低矮的茅屋和嵌在墙上好像豆腐块一样的小窗dong。在一些小院里，小猪小ji就在堆集的粪便上，和嗡嗡的苍蝇一起追食。dao静想进屋里找人谈谈，可是，她不敢，文台也不答应。于是，她就领着文台绕到这片屋后的一片水塘旁边。水塘里长着芦苇和碧绿的莲叶，各se小虫就在水塘边飞着爬着。一到这块地方，文台就高兴得叫起来忙去捉小虫，dao静闲着没事就在水塘边蹓跶起来。她发现离水塘不远chu1有两间小茅屋孤零零地依傍在一棵白杨树下，她想走过去看看，就回tou对文台说：“小台，别掉到水里。我在这儿…”她指指小屋就走过去了。

小屋里似乎有人声，dao静站在敞着的门外不好意思走进去，就转到破窗hu边向昏暗的屋里望去。只见屋里有一张连锅的小炕，小炕上躺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老tou，老tou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蓬luan着tou发，穿着一件破烂lourou的小褂子正偎在老tou的shen边。

“爷爷，爷爷，”小女孩用手摸着老tou的胡子喊“爷爷，你的病好了吧？”

老tou昏昏迷迷好像刚被惊醒般，用手抚摸着女孩的tou发轻轻说：“丫tou，爷爷不好…”老tou说不下去了，他昏昏迷迷地又闭上了yan睛。

小女孩两只大yan…jing1瘦污脏的小脸上那两只yan睛显得特别大，它呆呆地看着老tou，睒也不睒，使得她整个shenti都像一ju雕像呆在昏暗的小炕上。那神情是悲哀？还是期望？那小嘴哆嗦起来了，它哆嗦了一阵，小女孩忽然抱着老tou的脖子哭了起来：“爷爷，爷爷，我肚里饿呵！…”

听到这衰弱而哀伤的声音，dao静站在窗外全shen都震动了一下。回tou看了一下文台还在水塘边高兴地玩着，她就扭过tou，又向屋里看去…

老tou这时已经完全清醒了。dao静清清楚楚地看见，那衰老憔悴的脸上有两颗大的亮亮的泪珠gun了下来。老tou抹去泪水，用哆哆嗦嗦的手把孩子向自己的shen边拉着，jinjin搂着孩子的脑袋，然后无力地说：“丫tou，别哭…哥哥一会儿回来就有吃的啦。”

正说到这里，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光着污脏的上shen，下shen只有一条破ku片遮ti，扛着一捆柴火走进屋里来。dao静只顾在窗外看，也不知男孩子是否发现了自己。只见男孩走进屋里把柴火放在外屋地上，喊了一声“爷爷！”就走进了里间屋。

“你回来啦？虎子，有、有…找着点吃的东西么？”老tou抬起tou来louchu了笑容。

小女孩不哭了，她也抬起tou用两只大yan死死地盯着男孩手上的小口袋。她那木然的、一动不动的神情，使得她又变成了一座悲伤的雕塑品。

男孩子没有chu声，他低着tou站在炕沿，慢慢地把手上的口袋向炕上一倒…咕碌碌一些半红不青的杏儿和一些不大的mao桃子gun到了炕上。

看见这些，女孩子哇地一声又哭了。她jinjin拉住爷爷的胳膊哭着说：“爷爷，饿呀！我要吃馍馍，杏儿不ding饿呀！”

男孩子带着负罪的神情呆呆地看着小女孩。忽然他从口袋里掏chu了一只小麻雀，他把麻雀拿到女孩面前，小声地说：“小ma儿，别哭。哥哥给你烧家雀吃。”

女孩子看了麻雀一yan，仍又抱着爷爷哭起来。

老tou子坐在炕上看着两个孩子，yan泪直在yan里打转。他也像一座雕塑品似的呆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