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日不醉（2）

阿娃方寸大luan，失去了主意，郑徽怎么说，她怎么答应，匆匆地由张二宝护送着，骑ma赶回鸣珂曲。

于是，郑徽一个人zuo了素昧平生的刘三姨的上宾。她听说郑徽正在斋戒，特为叫厨子备了素筵，一面吃，一面谈长安丧葬的风俗。郑徽都默默记在心里，因为他觉得刘三姨的话不错，李姥一死，主持后事在他是责无旁贷的，那就得先把一切情况，弄个清楚。

饭后，刘三姨叫一名侍儿，把他引入一所槐荫小院去午睡。郑徽骑了一上午的ma，原也有些累了，但心中有事，无法合yan。他在想，李姥真的死了，阿娃当家，自己就可以安心在西堂住了下去，这是个意想不到的好转变…

一个念tou没有转完，他忽然省悟，痛恨自己用心卑劣，以期望别人的不幸，来解决自己的生活，这是多么可耻的想法！

然而，他跟李姥究竟没有多少gan情，她的生死并不能引起他的太多的关切，他只能从阿娃shen上去想——李姥跟阿娃亲如母女，看到阿娃刚才那副惊惶焦忧的神情，可以想像得到，李姥一死，对于阿娃必是异常沉重的打击。为了阿娃，他衷心祈望李姥能够化险为夷。

想是这样想，希望究竟是渺茫的。他忽然想到，李姥真的去世了，他以什么资格来替她办后事？是半子之谊的女婿的shen份吗？五姓家的子弟，替三曲的假母发丧服孝，这不成了笑柄了吗？

为了阿娃，别人笑还不要jin，只怕风声传到父母耳朵里去，那就糟了！他想，落魄至此，已大不孝，再zuochu有辱门楣的事来，那真是杀shen不足以赎其辜了。

想到这里，他非常不安：“李姥千万死不得！”他一遍遍地在心里说。同时，急于想回去看个究竟，便起shen回到客厅，向刘三姨告辞。

“再等一等吧，算时间该有消息来了。”

郑徽勉qiang又等了半个时辰，看看日se已经偏西，再等下去，坊门一闭，断绝通行，今夜怕赶不到家，所以执意要走。

“也好。”刘三姨说：“我派人到西市去赁一匹ma，让郑郎骑了去。”

“西市离此不远吧？”

“就在东面。”

“既不远，我自己到西市去赁吧。”郑徽又踌躇着说：“绣chun怎么样呢？”

“犊车太慢，她今天赶不到家了。歇一晚，让她明天回去好了。”刘三姨答说。

事情就这样安排了。刘三姨派人领着郑徽到西市，在驴ma行赁了一匹ma，由那里的人跟着，赶回平康坊。

到了鸣珂曲李家，下ma一看，双扉jin闭。正有些奇怪时，门上有样东西落入yan帘，chu2目惊心——那是一把大锁！

郑徽惊疑jiao并，抢步上前，想从门feng里张望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发现锁yan已用泥土封住；这一来，除非把锁敲掉，就是有钥匙也不能把锁打开。

那表示了什么？表示李家全家不是偶然chu门，而是chu门以后不再回来了！

一想到此，郑徽yan前金星luan迸，满tou如针刺般焦躁慌luan。这太不可思议了！他疑心自己在梦寐之中，或者弄错了地方，把yan睛使劲地jin闭了一会儿，重又张开，定神看一看，一点都不错！从去年第一次惊艳，一直到这天上午伴着阿娃chu门，记忆历历在目，再也错不了的！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斜yang无语，门ting寂寂，谁也不能为他作答。

“郎君！”跟来的ma夫，等得不耐烦了“请给了赁ma的钱吧！给了钱，我好走。”

一句话提醒了郑徽“我仍旧得回群贤坊！”他急急地说。

“不行了！你听，快收市了，今天赶不到群贤坊。”

果然，东市收市的铜，已经响了。接着就得关闭坊门，开始宵禁；到群贤坊有十五里路之远，不是片刻之间所能到达的。

“但是，”他问ma夫“你呢？你不是也要赶回西市？我赶不到，你不是也赶不到？”

“我不回西市。”ma夫答dao：“在东市，我们有同行，我在那里歇一晚，明天回去。”

郑微不再多说，付了三百钱，让那ma夫跨ma自去。

而他自己，茫然无主，简直快yun倒了！扶着墙bi，勉qiang支持住，从一团luan丝样的意绪中，总算找到了一个线tou：问一问左右邻居，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于是，他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