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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李娃不醉2(2/2)

好久都没有人答应,他大喊:“刘三姨,刘三姨!”

那中年汉似乎觉得他的问句十分可笑,摇摇说:“我们跟李家没有来往,一都不知。”

“你想,李姥会搬哪里?”

后的木门,被关闭了,落闩下锁,发迟滞沉闷的声音。非常奇怪地,那都不好听的声音,反使他的心情安定了下来,既然今夜已不能离开东市,便只好在东市打主意找宿了。

这是他整夜苦思以后,所得到的惟一的一个主意。

只要稍一细想,郑徽就如大梦初醒。一切都是预先安排好的,李姥态度的转变,原亦可疑,却为自己所忽略了。信了李姥的好意,便不能不尊重她的意思去烧香,肯去烧香,便必然中了调虎离山的恶计。一步错,满盘输,懊悔嫌晚了!

两个时辰的工夫,终于到了群贤坊,认清了刘三姨家,他举手叩门。

十五里路,他是走了去的,因为上的钱,连赁一匹都不够。

“午前。”

自然,平康坊多的是勾栏人家,不愁无可宿,只是一则他万万不可能再有偎红倚翠的心情;再则,他上所有的钱,连一夕缠之费都不够,便只好另打主意。

“搬走了。你不知?”

人是非常困倦了,但无法熟睡;,不知惊醒多少次?好不容易听见晨钟初动,他再也不能留在床上了,匆匆起,付了宿费,守在东市西门,等宵禁解除,立即赶往群贤坊。

他不辨东西地往前移动着。一抹余晖曳他的长长的影,这使他忽然警觉——天将暮,得找个宿才好。

这是一场戏——作为一场戏看,他不能不佩服李姥的提调,角整齐,场凑,是一场好戏。

以后,连一都没有喝过,七月的光,就是在早晨也很烈,郑徽又渴、又饿、又、又累,但一个希望支持着他能忍受这些苦楚,他确信他必定可以从刘三姨那里,对这件不可思议的怪事,得到一个解答,或者打听到李姥和阿娃的动向。

开了左邻的门,向那应门的中年汉:“请问,间李家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于是,他重又曳动沉重的脚步,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离开平康坊,来到东市——东市北的两扇大木门,正被慢慢地推动,将要合上,郑徽直觉地抢上几步,从门中挤了去。

这是一场梦,梦得太离奇了些。

东市也有酒楼,酒楼也可以留宿,甚至于招胡姬荐枕。而此时的郑徽已失却去光顾的资格,他仅能找到一家简陋的旅舍,权度一宵。

到哪里去呢?他站在十字路,茫然无主;阿娃已去,韦庆度已死,还有王四娘家阿蛮,一个多月前为新科士量珠聘去;在平康坊,他已没有一熟悉的地方,可以托足。

“这无论如何是说不通的,其中一定有个他所意想不到的原因,找不到李家的人,可以找刘三姨问一问。”

“搬到什么地方?”

想不到裘翩翩,观光京国,不到一年的工夫,竟至于无家可归。天下虽大,竟至于难觅容之地!一念及此,他忍不住眶一酸,几乎凄然泪落。

“什么时候搬的?”

“这就不清楚了!”

这太残酷了!郑徽不敢相信,阿娃竟是这样一个沉得不可测的人!他从细想,她的一颦一笑,以及脉脉无言中所的私心喜悦的意,即令是作,难竟无一丝真情?如果有一丝真情,又何忍在他已走到山穷尽之际,还下得了那重重一推——推他落渊的毒手?而且在下此毒手之前,又是如此地声不动!

郑徽无法再问下去,声“谢谢”垂丧气地转离去,脚步沉重得像拖着一副钦命要犯所的脚镣。

然而,阿娃演得太了!从她转述李姥的好意开始,一直到在刘三姨家接得李姥急病的消息,所表现的那副方寸大的神情,无不是绝妙的作。如果阿娃不是演得那样真,稍微一丝破绽,他就决不可能被骗得在这场戏终了以后,才知是“戏”!

经过一段五中如焚、昏不明的时间,就像灰尘落地静止了一样,他才开始能对这一整天的经过,细细回忆。

三杯浊酒,一盏孤灯,郑徽经历了平生第一个凄凉难耐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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