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一边喝酒一边说：德国很可能就是一个新的拜占，一个稳固的理完善的暴政，组织得可以经历一千年，就象希特勒嘘的那样。拜占就几乎存在了那么久，它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地随着敌人的大或者衰落而盛极一时或贫弱不堪，象德国那样时而扩充疆域，时而缩小地盘；但是它始终存在着，而且靠着它的暴政、集权和内线作战的军事优势常常打胜仗。一个国家的历史是由它的地理形成的，正如另一个凶恶的暴君拿破仑老早就指的；而独裁统治无论如何最适合欧洲的政权形式。作为一个犹太人，杰斯特罗当然厌恶希特勒。但是作为一个历史哲学家，他却可以因希特勒的意志力和政治手腕而给予他一定的地位甚至很好的评价。他本不相信那些传说的暴行；他说，这是英国人过激的宣传，他还记得，上次大战的时候就是这样。

人在法国登陆时和游击队合作，在明斯克举行武装起义。

在这个时期，最坏的障碍就是一张叫作境许可证的东西。以前它从未找过她的麻烦。这张盖着紫印的黄卡片只要几个里拉，一拿船票、火车票或者飞机票就能买到。可是现在只要一提申请，就会遭到一连串的哼哼哈哈，打着官腔寻究底。有一次，经过了几番周折，娜塔丽总算到了两张去里斯本的飞机票，她立刻奔到移民局。一个官员从她手里接过飞机票和护照，告诉她四天以后再来。她再去的时候，这个满嘴大蒜味的可的胖官员叹了一气，把护照还给了她。军事当局征用了飞机上的这两个座位，境许可证因此不能发了，他说，不过票钱到时候会退给她的。

杰斯特罗终于急着要回家去了。他已经完成了论君士坦丁一书的初稿，他想快儿拿给他的版者看看，然后在哈佛大学图书馆的拜占馆完成修改工作。当然，在梵冈图书馆更好，而且他在那里了些好朋友。但是东西越来越少，罗也越来越枯燥乏味。希特勒在苏联的胜利象地震那样震动了意大利，意大利人沉没在郁苦恼之中。甚至在法西斯的新闻报中也没有真正的喜悦，而是对元首在欧洲这个没有被征服的最后地区的大踏步前，显得有惊讶。

几天之后，杰斯特罗和他的儿、儿媳妇、小孩都不见了。他们在晚上悄悄地走了，没有向犹太人居住区的任何人要求批准或者帮助，也没有问和森林里游击队联系的令。犹太人居民委员会因为这个面包工人的失踪，和国家秘密警察惹了些麻烦。但是他们恳求说，杰斯特罗一家本来是波兰来的逃亡者，他们不能负责，而且是德国人自己发给他特别份证的。这三个波兰犹太人和他们的小孩没有再回到明斯克来。犹太人居住区的人们猜想他们已经被国防军的森林巡逻队当场枪毙了，大多数的犹太人没有游击队的引导想溜城去结果都是这样。德国人的习惯是把森林里刚打死的人的尸扔在五十年节广场，以儆戒别的犹太人。可是在这一堆可怕、僵的没有埋葬的朋友尸中，没看见有杰斯特罗一家人。这是使人相信杰斯特罗一家还在什么地方活着的唯一理由。

在罗，德国人的行为很检，至少在娜塔丽和她叔父的里是这样。他们对待意大利人的那骄傲自大，可能由于到征服而更加骨，然而这是德国人一向的待人态度。好几年来，欧洲一直传着纳粹对付犹太人的可怕谣言。现在又在传说着他们对成群被浮的斯拉夫兵士所施的野蛮暴行。而埃-杰斯特罗和他怀的侄女在旅馆里或者在罗的上等菜馆里吃饭的时候，他们两边的桌上总有德国人坐着。酒喝多了也许会引起一场条顿式的吵闹；但是说这些衣着讲究、举止谨慎、外表漂亮的人——有许多地方和国人相象——会大规模地屠杀人，真没人会相信。

就在第二天，她听到了英国广播公司关于纽芬兰会议的第一次兴采烈的广播。国参战，听来好象已经是既成事实。绝望之余，她想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计策。她要打一张最能打动意大利人心弦的牌来：就是她的怀。她的确间歇地过几次血。她所认识的国人都对罗的医生抱着嘲笑和怀疑的态度。他们介绍给她一位苏黎世的产科医生，名叫温特博士，那是欧洲纳粹辖范围之外的最好的医生了。她决定要求瑞士当局允许她到那里去治病，两个星期，十天，能多少日就多少日。而且由于她不好，她请求让她叔父陪同，这样来到境许可证。一旦到了瑞士，他们就可以想办法呆在那里，直到找办法去国。埃-杰斯特罗认识苏黎世一个版商，而她认识的奔奇-泽尔斯顿已从里斯本调到那里。

不价钱低，甚至在最级菜馆，现在罗的饮都很坏，而且越来越坏。石灰一样的面包简直无法下咽；新的棕通心粉味象烂泥；酪质量月月降低，越来越象橡；油和沙拉油吃过后留下一讨厌的怪味；餐桌上难得遇到一瓶象样的酒。娜塔丽从大使馆偶尔到儿真正的；而意大利未来的母亲们，就只能喝那个耸着肩膀的可怜侍者和人造咖啡一端上来的那同样发粘的蓝。

因此杰斯特罗博士准备走了；不过他并不惊慌。他读过那么多历史，所以当前发生的事件看来不过是旧调重弹。他耽搁下来没有离开意大利，搞份证遇到了困难他简直还兴，因为他从内心里认为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即使这个小胡的坏（他喜这样称呼希特勒）打胜了，也没什么大关系，只要纳粹不向意大利军就行。本来嘛，他们为什么要侵一个摇尾乞怜的卫星国呢？

然而娜塔丽却惊慌起来。自从芬兰卷战争那条货船不能启碇以来，她就在寻找另外的办法去。他们还是完全有走的自由。但是现在她得和意大利的铁路、航空公司和移民局打。总而言之，这些地方都和你来的，使你没法发火。一想到要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分娩，要靠这个贫困的意大利的一给喂养新生婴儿，她就到从未有过的惊恐。罗斯福总统越来越公开地手大西洋；希特勒只要突然宣战，无疑地会把墨索里尼拖去，于是她和她的叔父就要作为敌侨遭到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