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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月斜斜(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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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月斜斜

13

刘亦冰听到季墨yang在电话里说:“你答应过我,永远不打电话…”顿时touyun目眩。虽然她拨了他的电话号码,但是她拿着话筒一声没吭呀,就这样他也gan受到她的气息了!莫非越是伤痛者越是有灵,越是孤寂的人,那灵气越大。刘亦冰晓得自己是一gen扎在季墨yang心上的刺,碰碰便痛。所以他才那样提防自己。如同一只藏在林间的小兽能够觉察到视野以外非常遥远的天敌,没别的原因,只因为那是它的天敌。唉,她和季墨yang,也因为爱,而彼此成了天敌。她爱着他,但他不许她爱,就连无声无息的爱也不许。因为无声无息的东西比轰轰烈烈的东西更可怕。他是站在政治疆场上看待爱情的。

这一切,就因为他是个bu长。特别是,他不甘心于仅仅是一个bu长。他还要往上爬。当时,刘亦冰差点说:“我答应过你那么多话,你怎么只记住这一句呢?…”季墨yang已经挂机了。她听着耳机里发chu嘟嘟嘟的蜂鸣音,心上刮过一阵痛楚。她厌恶这声音,她是医生,整日浸泡在嘟嘟嘟的鸣响中,救护车、心脏起搏qi、超声波脉冲、病房警铃、供血供氧装置…统统在嘟嘟嘟敲击着人,此起彼伏,永无止境。这zhong声音一chu现,她的gan情立刻被剥尽,只剩下理xing和四肢在忙碌。于是,人也变成了一只嘟嘟嘟的qi皿。总要等救治完毕之后,她的gan情活力才重归ti内。而她又恰恰是一个gan情丰富的人,由于老是把心儿拿来拿去的,因此她经常很累很累。

这zhong累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chu来,都在ti内积着,非要等来场大病才一块冲chu泛滥。平日里,她只是笑不动而已。季墨yang竟然也这样嘟嘟嘟,登时把她心摘去似的,bi1人呆掉。她想打这个电话已经想了好多天,所以好多天以前就偷偷激动着了。她想听他的声音,想gan受他的气息,想把他的一bu分偷到自己怀里来…呵,享受着这zhong想象,甚至比实现它还要快活。情人就是贼!难dao不对么?偷情的贼。小情人是小贼,大情人是大贼。

今天是季墨yang40岁生日,从这一天起,他将结束青年而开始中年。她隐约觉得,对男人来讲,大多数婚外恋都发生在中年。这时,因为生命nong1缩了而散发chu生命的新味dao。他们开始怀念以前抛弃掉的东西,发动第二次恋情。这一次,往往比青年时的那次来得更大。此外,一个中年男人,有时会gan到自己比青年时ju有更大魅力,向女士抛chu结结实实的yu望。

他会么?刘亦冰拿不准。

但是有一条刘亦冰可以肯定:季墨yang要么不拿,要拿就会把自己全拿走。他这人贪着哪,从来瞧不起蝇tou小利和琐屑情趣,要来就来大的。几年前他同一个朋友喝酒,说过这么一句话:“妈的我是一个君子,但我保留zuo小人的权利…”

这一切,也因为他是bu长么?

假如这小子没当上官,他不找点gan情补充才怪呐。男人总在失败时拿爱情充饥,其他时候,比如被各zhong各样的成功撑饱了的时候,便对女人不屑了,只是乐于同她们周旋而已,床上床下的周旋。“bu长”不仅是一个权位,更多时候还是一zhong限制。季墨yang还想往上爬,就得在原有的限制上再给自己添点限制。他太懂这一tao了,炼丹儿似的炼自己。他落泊的时候,那yan里还有点柔情,一到扔给他一个官儿,那双yan立刻han蓄了,shen不可测了,完全成为一双通览全局的yan睛。他已将大bu分自己jiao给了bu长,刘亦冰只想要他剩下的那点儿自己。同时,刘亦冰总这么看:他为了抵挡剩下的那点儿自己,才把大bu分自己jiao给bu长。

刘亦冰放下电话,暗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给他挂电话了,我没那么贱!这是最后一次,跟死似的,好歹就一次…她从公务员小屋里chu来,重新回到客厅。每当shen边充满了人,她自己就好像已经消失。她走到二弟跟大yan那儿,帮他们整枪。

妈妈带一个年轻干bu进入客厅,一说要看电视,她就ting同情那干bu,心想你们没事朝我们家跑什么?自找腻歪…渐渐地,听chu他是季墨yangbu里的人,心内一动,注意看他,发现他很英俊。这么英俊的家伙不会白来,八成是二妹或小妹的对象。于是她又可惜他,那两个妹妹找对象都找了快一个排,yan下还挂好几个呐,周五周末地huacha着会面,被挂住的小子们居然也愿意…后来,她听chu不对,这人是冲自己来的,全家都串通好了,只瞒下她一个,就像她是病人。她暗中发笑,预备着人一走,就告诉家人:“别再酸唧唧的好吧,我自己的事自己来。你们老这样,其实是把我和人家都践踏了一回…”然后,听她们如何否认,当然她们会jian决否认的,但从此以后她们不会那么zuo了。妹妹的mao病就是错了死不认账,偷着纠正。

突然,她害怕了:也许他是季墨yang介绍来的人呵。

一念至此登时呆了,随之她整个人被这个念tou劈开。恨dao,无论你干什么也不能这么干!你明知我喜huan你却推别人来送死,这是人干的事吗?好像我是条狗咬住你不放,你拿块骨tou把你自个从我口里换下来。你不理我不算污辱,但是干这zhong事真算把我污辱死了。你一旦小人起来,比谁都更小人。你恶起来真是恶绝了!…

刘亦冰听着他们说话,yan睛望着窗外。白桦林里,几只ji正在追逐,一片兴奋地“咯咯咯”那只金黄se大zhongji,气势汹汹地爬到母jishen上,mao翅那样可怕地张开,简直成了一堆匍匐luan动的jimao掸子。她gan到恐怖,gan到恶心。这“ji”居然当她面爬到另一只ji背上,疯成那样。

“冰姐,你快来,我们抵挡不住啦…”小妹咯咯咯地疯叫着,快活得像那只ji。

刘亦冰恨得猛抓起猎枪,冲着窗外扣动扳机。哐!她被震得好舒服呵…霰弹破窗而chu,准确地将那两只叠在一块的ji打成血rou一团。她直怔怔地看着它们,xiong腹顿时luan翻。她丢下猎枪,走chu客厅,路过他们shen边时,说了一句:“够了么?…”

当时,客厅里人先是惊愕不止,然后都看刘达所在房间。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地面上还躺着两只死ji。

刘亦冰茫然地、下意识地,一tou撞开刘达房门,闯了进去。刘达正全神贯注于电文,凝定在思考中,一动不动。不知怎地,一看见父亲这样子,她就gan到一片安宁。她关上门,一言不发,缩进一只ju大的沙发里,像只小蘑菇卧在沙发角儿。爸爸肯定听到了枪响,仍然干他自己的活儿,天塌地裂也luan不了他。在这个家里,只爸爸没参与她们的预谋。在这个家,也只有她能随意chu没爸爸的办公屋子。其他人都不行,连妈妈也要敲敲门才进来,这是她和父亲之间的默契。

刘达瞟女儿一yan,不zuo声,继续批阅电文。那声枪响他当然听到了,枪响之后一片寂静,说明没人受伤。还说明那一枪把一屋子人都吓住了,几十年不打仗,枪响都怕。

刘达轻斥dao:“看你那副样子,不小了,还故zuo娃娃状!”

刘亦冰听了这斥责反而很舒服,jiao哼一下。

刘达已将意思写进批文,落到纸面上的juti文字是:“避重就轻,消极抗命,我看他是故zuo天真状!…”他正在一位省军区副司令员的检讨报告上zuo批示,此语此意,再痛切不过。

刘亦冰在父亲长吁一气,投笔搓手时,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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