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

政治bu副主任兼政治教研室主任韩陌阡上任伊始，就接手chu1理了两件棘手的问题。

一是BGC野战医院来了通知，说ma程度可以chu院了。

ma程度在治疗恐惧型忧郁症的同时，也对脚臭进行了治疗，脚臭倒是治好了，医生用一zhong很奇怪的药水给他洗脚，每洗一次，ma程度都要杀猪一般大喊大叫，洗过之后，脚上就要蜕掉一层死pi，洗几次蜕几次，几次下来，脚就不臭了。但是他的恐惧型忧郁症却无法gen治，医院说这zhongmao病不是一天两天了，genshendi固了，用药只能控制，关键是jing1神不能jin张。可是七中队天生就是个让人jin张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它的价值也就是由jin张ti现的。教导大队党委经过讨论，决定让ma程度退学。可ma程度死活不干，痛哭liu涕，韩陌阡虽然极善雄辩，但ma程度刀枪不入，任你猛刮东西南北风，他咬定青山不放松。

ma程度哭着叫喊，说我生是七中队的人，死是七中队的鬼，我还没有拿到任职命令，谁让我走谁就是迫害我。

这回就让韩陌阡尝到思想政治工作者的苦衷了。

ma程度，男，某某某某年6月chu生。

民族：汉。

籍贯：某某省侪武县。

家tingchushen：平民。

本人成份：学生。

文化程度：高中。

某某某某年3月入伍，某某某某年12月入党，历任战士、炊事班副班长、战炮班副班长、班长。在某某某某年所带班担任全团“三大条令训练先行班”同年参加集团军合成战术演练，获构工、伪装两项优秀奖，快速机动良好奖，年终获火炮维修保养“先进集ti荣誉称号”个人阵地修正量计算连续两年在集团军同行业居于首位。荣立三等功二次。

家ting主要成员情况：

父亲：ma至善，侪武县城关镇公路段工人，政治面貌：群众。

母亲：傅国珍，侪武县城关镇正式照相馆工人，政治面貌：群众。

伯父：ma至安，中共某某省委组织bu办公室工作人员，政治面貌：党外民主人士。

哥哥：ma程远，侪武县城关镇公路段dao班班长，中共正式党员。

妹妹：ma程林，侪武县人民医院护士，政治面貌：共青团员。

社会关系情况：

叔叔：ma至于，原侪武县城关镇广播站站长，政治面貌：中共正式党员“文革”中被迫害致死…

ma程度的鉴定卡片倒是有几个地方引起了韩陌阡的兴趣。

一是家ting成员一栏，他把他的叔叔排斥在外，却他把他的伯父填了上去，显然他的伯父是他们家族的骄傲，问题是他的伯父在组织bu门工作，怎么又会是“党外民主人士”？是不是把某个民主党派的组织bu错填成中共中组bu了？

再有，像他这样一个家ting，全bu都在上班工作，家ting经济状况应该是很好了，为什么要填“一般”呢？这样的家ting经济状况都一般，像蔡德罕那样的就简直暗无天日了。

从一份几近概略的卡片鉴定上，没有发现ma程度家族有某方面遗传基因的蛛丝ma迹。

韩陌阡于是又将他的全bu档案调了过来。

档案中关于ma程度的记载仍然十分有限：除了上述卡片介绍的基本情况，便是应征入伍登记表、入团志愿书、入党志愿书和一堆立功嘉奖卡片，连队党支bu、营党委、团政治chu1的鉴定，无非是工作积极、训练刻苦、尊敬领导、团结同志、勇于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之类。再有就是ti检表了——肝功正常，心肺未见异常，耳鼻hou正常，miniao系统正常…

韩陌阡知daoma程度有臭脚的mao病，但ti检表上没有显示。因此韩陌阡有理由认为，这份档案有很大的局限xing，太概略了，充其量只是一个人政治历程的chou象缩写，从一定的程度上甚至有许多想当然杜撰的东西，有些甚至可能仅仅是以立档人提供的内容为依据的，虽然将一个人的概貌chou象chu来了，可是它远远不是一个人的真实情况，它遗漏了许多至关重要的细节，譬如此人的家族遗传基因、智商、嗜好、勇气、情gan、dao德基础、意志承受力和隐秘的心理活动等等，最能反应人的真实状态的反而之字不提。

韩陌阡这时候突然起了一个念tou：在组织上为每个人建立的这份档案后面，还应该为大家立上第二份档案，专门记载他们的生理轨迹和jing1神轨迹。

韩陌阡来到N-017不久，对于ma程度缺乏充分的理xing认识，但在gan觉上，他觉得这个胖老兵哭天抹地的行为与他档案所显示的内容chu入很大，把这样一个人排除在七中队之外，韩陌阡不会有太多的伤gan。但是，工作还得一步一步地zuo，他是一个思想政治工作者，ma程度在他刚来的时候就及时地把自己送上门来，作为一件工作让他zuo，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给他一个机会。这老弟有mao病，你还不能cao2之过急，弄得不好他又犯病，那就更加麻烦了。

韩陌阡于艰难的思考中再将档案翻了几遍，目光在介绍ma程度家ting成员和经济状况的有限的文字上不厌其烦地耕耘，结果发现了，ma程度还有一个舅舅，在老家务农，卡片上没有介绍，而在连队的鉴定中，则有一份关于他务农的舅舅和母亲经常患病，家ting经济状况不佳，在这zhong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