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

萧副司令离开贯山之后不久，七中队chu现了一次小小的波动，原因是大队bu给七中队pei了三个区队长。在此之前，学员队的班长是由学员们lunliu担任的，区队长则由中队指定三名学员临时担任，谭文韬就是一区队的代理区队长，二、三区队的区队长分别由某某集团军的阚珍奇和某某省军区的安国华代理。都是老兵了，虽然当了班长区队长，其实也算不上是个什么官儿，起个上传下达联络人的作用而已。但是现在突然另外pei了三名区队长，学员们心里就多少有点不自在。

谭文韬和阚珍奇等人稀里糊涂丢了一ding区队长的官帽，后退一步当了班长，凌云河等一、四、七班的班长则后退再当副班长，其他他依此类推。当不当这些个不上品位的小官倒没什么，别扭的是这几个人来到此chu1的动机。

这三名区队长也是士兵，跟学员们差不多的兵龄。为什么把他们pei来，大队bu机关里有一些传说，有的说这三个人也是没有提起来的干bu苗子，上次在七中队选ba中落榜了，后来通过关系挤到教导大队来，是来等机会的。

另外一zhong说法是，这三个人中，一区队的张崮生和二区队的童自学是姚大队长在某炮兵师当副师长时培养的苗子，是大队长把他们chou调过来的，三区队的江村匀是大队余政委在某分区当政治bu主任时的警卫员。对以上两zhong说法，学员们并不以为然，无论是论实力还是资格，他们都是无法和通过正常渠dao选ba上来的学员们抗衡的。

还有第三zhong说法，就不能不让学员们重视了。说这几个老兵一个是军区某首长的侄儿，一个是总bu某官员的儿子，还有一个是军委现职某首长在解放战争中老房东的孙子，也是因为生不逢时，没有来得及直接提干就遇上了干bu制度改革，现在只好采取迂回战术，放在七中队，跟班学习跟班作业，等待学习结束，学员当中或者有人成绩chu了问题，或者shentichu了问题，甚至考虑到了有人会犯错误而被取消学员资格，随时准备取而代之。

不guan这些传说有没有gen据，但毕竟不是让人愉快的消息。就连教员们都暗地不平。这些学员已经够不容易的了，提了几年都没有提起来，能到贯山脚下可以说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凭什么还来分一杯羹？而且不是个分享的问题，是你有我无的问题。

学员们对这三个莫名其妙的区队长都很冷漠，自己却在暗中较了劲，心弦于是又绷jin了。原来大家虽然也没有放松，但那是在没有外bu压力的情况下，就像跑步，六十三个人一起chu发，跑快跑慢，都是要到达目的地的。现在不一样了，有几个人在你shen边伺候着窥探着，满怀希望地盼望你chu问题。你要是落伍了，他就有可能占据你的位置。你的失败，正是他的胜利。

竞争又chu现了，这是六十三个人对三个人的竞争，看起来不是势均力敌，可是，谁又知dao在这三个人的shen后是怎样的背景呢？而且，它带来的负面影响还不止于此，竞争一旦chu现，就不仅是六十三比三了，学员内bu也势必会因为这三个人的chu现而产生新的角逐，竞争机制随即引入。大家不宣而战，每个人都懂得那个dao理，那就是不guan那三个人的来tou真假，也不guan他们有多么雄厚的背景靠山，必须首先保证自己在前六十名，才能绝对稳cao2胜券。

一区队新来的区队长叫张崮生，乍一看当兵是有些年tou了，个tou不高，yan睛不大，说话不多，jing1神不足，有点未老先衰的样子。张崮生刚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显得格格不入，学员这个圈子他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的。学员们不谋而合地很少搭理他，更谈不上支持工作了。

白天上课，张崮生也跟着去，大家各忙各的顾不上他。晚上回来日子就难受了。该熄灯的时候不熄灯，学员们躺在铺上jiaoliu学习ti会，或者谈论一些针砭时弊的话题，很有针对xing地声讨开后门的不正之风，义愤填膺地指责有些当官的挖别人墙角sai自己私货的不dao德行径。

总之有说不完的牢sao。学员们都是从大门考进来的，又受到萧副司令的厚爱，对于自己的卓越有了充分的认识，说起话来振振有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gan。

张崮生就一遍一遍地喊，熄灯啦，熄灯啦。

自然是没有人理睬他的。

控制灯绳的是二班的ma程度。

谁要以为一脸憨厚的ma程度是一genjin心yan不够使，那他就看走yan了。

ma程度在原bu队理所当然地就是个尖子，既然在千万大军中杀开一条血路跻shen于非凡的七中队，显然也是有他的绝招的。ma程度的重要绝活之一就是gun加gun减，他对于数字的mingan和悟xing非常人能比。炮兵的坐标jing1确到公尺，五位数后面还有小数点，指挥员在一边ma不停蹄地读chu数据，ma程度睁着一双（貌似）傻乎乎的yan睛盯着你，你读chu十组八组都不要jin，加减乘除各zhong运算随你变换，你把情况chu完了，他能脱口而chu把最后的结果告诉你——这个本事，在炮兵的行当里，不能不说是个ju大的优势。

事情往往又有正反两个方面，凡有qiang项，就必有弱势。ma程度既然是chu1理数字方面的天才，尽guan他能把gun加gun减运算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也必然就会在数字以外的某个领域chu现智商的死角，暴louchu与他的天才匹pei的愚蠢和迟钝。一涉及到弹测法、jin密法、夹差法、成果法这些设计原理，他就没办法了，一法也不法，十几堂课yun车坐下来，比别人拉下来一大截，这段时间心里正在着慌，又见刺斜里杀chu三个所谓的“区队长”更为严重的是大家都在传说这三个人是来觊觎学员提干指标的，他的恐慌gan和敌意自然比别人又多了几分。

ma程度是不会pei合张崮生的。什么球区队长，你叫拉灯绳咱就拉了？我听你的有个好吗？ma程度装聋作哑。

张崮生急了就喊，ma程度，熄灯啦，你拉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