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第二天，二人收拾停当，正准备向秦香主辞行，院门外忽然跌进一个人来。是个二十chutou的年轻弟兄，浑shen是土，左臂上划了一dao口子，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他扶着门框chuan了两口气，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官兵……官兵围过来了，弟兄们正在外tou挡着，撑不了太久。”

秦香主从堂屋里箭步chu来，一把扶住那人，转tou对楚寒衣dao：“楚香主，你先走，我带人去拖一阵。”

楚寒衣把包袱递给王五。“你待在屋里，别chu来。”

王五接过包袱，张了张嘴，她已经转shen往外走了。

院外空地上烟尘gungun。约莫二三十个官兵举着火把，领tou的是个百夫长，骑在一匹灰ma背上，正挥着刀吆喝手下往前冲。几个天地会的弟兄且战且退，已经有人挂了彩。楚寒衣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脚步没有停。

当先的官兵正举着刀往前冲，yan角余光里忽然多了一daoshen影。他还没来得及转tou，一只脚已经踹在他xiong口——整个人连人带盾飞chu去，砸在shen后一排同伴shen上，呼啦啦倒了三四个。那匹灰ma受了惊，扬起前蹄嘶鸣，百夫长死命扯住缰绳才没被颠下来。

又有几个官兵从侧面包抄上来。楚寒衣旋shen一脚，当先两人闷哼着横飞chu去，刀脱了手，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才落在地上。后排的人愣住了，火把晃动的节奏忽然luan了一瞬。

他们没见过这zhong打法。刀还没递chu去，人已经在半空中了；盾还没举起来，tui已经扫到面门了。楚寒衣连剑都没chu鞘，只凭一双tui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脚都落得极准——有的人捂着膝盖在地上翻gun，有的人被蹬在后腰上整个人扑倒，吃了一嘴的土。火把掉在地上，烧着了枯草又被慌luan的脚踩灭，nong1烟裹着火星在人群里luan窜。一个官兵扭tou便跑，tui弯被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抱着tui再也站不起来。其余人再不敢停留，丢盔弃甲，连gun带爬地往外逃窜。百夫长连ma都不要了，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片刻之间，院外空地上便只剩几个倒在地上shenyin的官兵和几支还在冒烟的火把。

王五站在院门口，从tou看到尾。他看见她从那些官兵中间穿过去，看见她旋shen踹人，看见那些比她高chu半截的壮汉在她脚下像骨牌一样倒下去。他见过她chu手——在土匪窝里，在龙脉山dong里，在破庙前——但那时候她还没突破归元功第五层。此刻她的动作比从前更轻了，轻到他几乎看不清她是何时起脚的，只看见一个人飞chu去，又一个人飞chu去，她还在往前走。

楚寒衣弯腰捡起地上一支还在冒烟的火把，随手cha回旁边的架子上，又跟秦香主jiao代了两句，转shen往回走。走近院门口时拍了拍衣角的灰。

“走吧。”

两人与秦香主别过，沿官dao往南走。王五跟在她shen后，走了好一阵子都没chu声。她方才踹人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那些官兵在她脚下飞chu去的弧度，她收tui时裙摆轻轻落下去的样子。yan看着她用那双脚把一个接一个的人踹翻在地，看得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盯着前面的路面，yan前晃的全是她方才落脚时的样子：稳而准，干净利索地踩在对手的xiong口、腰侧、膝弯，力dao大得把人生生踹飞。

又走了几步，他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踹人的样子，好厉害。”

楚寒衣脚步没停，嘴角动了动。“你不就喜huan我那样么，我还不知dao你。”

王五嘴ba张了张，又闭上了。她没回tou，他也没再说话。

天se将暗时，二人寻了间客栈落脚。楚寒衣要了两间房，各自在楼下吃完饭便上了楼。她坐在床边歇了一阵，正打算chui灯，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一步重一步轻，步子碎而luan，从楼梯口走到她门口，停一瞬，又走回去。她听了一会儿，站起来拉开门。

王五正站在走廊中央，手还背在shen后，看见门忽然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我、我那个——”

“干嘛呢，进来呀。”

王五跟着她进了屋，站在桌边，手脚都不知往哪搁。楚寒衣在床边坐下，随口问了句累不累，他连声说不累，又说路不远，就是天热。她说要回老家一趟，路途不短，还得走些天。他说走多些天都不怕，早就走惯了。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直到楚寒衣把tui伸chu去搁在床沿上，轻轻捶了两下自己的膝盖。

王五的目光落在她的膝tou上，忽然问：“走累了么，我给你捶捶tui。”

楚寒衣没多想，把tui往外伸了伸。这是之前在村里养成的习惯，她坐在门槛上，他蹲在旁边，给她捶了好些日子，早就顺手了。王五在她跟前蹲下来，手放在她小tui上，捶了几下，力dao比从前轻了不是一星半点——第三下的时候，他自己倒先chuan上了，额tou沁chu一层细汗。

楚寒衣低tou看着他，把tui收了回去。“不是说好的以后我伺候你么。你大病初愈，气都chuan不上来，我一shen功夫gen本不会累，这算什么。”

“什么伺候不伺候的，那些事以后再说。”他蹲在地上仰着脸，咧着嘴笑，“我就喜huan给你捶tui。”

楚寒衣把tui收得更jin了些。“这不成。我楚寒衣说话算话，既然认了你，就不会怠慢你。你无论多敬重我，也不该再zuo这些事了。”

王五讪讪地搓了搓手。“也对。我以后不zuo了，不让你难zuo。”他站起来，在床边坐下，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个被训了话的学童。

楚寒衣看着他那副样子，低下tou，声音轻了些。“你呀，也不是个当主子的命。你心底里太捧着我了。也不知dao为啥，你能喜huan我到这地步。之前庙里tou那些人笑话你，你全听不见么。”

“那些杂碎的话我才不理呢。”王五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就信你说的。”

“你就是傻。”

王五没接话。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窗外有蛐蛐在叫，叫了一阵歇了一阵。过了片刻，楚寒衣往他那边靠了靠，肩tou轻轻抵在他胳膊上。王五伸手揽住了她，不jin不慢的，像是zuo了无数次一样自然。她闭着yan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tui还伸着，烛光在kutui上晃来晃去。他的手从她肩上hua下来，轻轻搭在她的小tui上。动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把tuichou回去。但她没有动。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小tui往下hua。隔着薄薄的布面，能摸到里tou那块yingbangbang的肌rou，他的拇指在肌rou沟里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hua过脚踝，指腹chu2到了绣鞋的鞋面。那鞋面轻薄柔ruan，能透chu她脚背的温度。他的指尖在鞋面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刚要往下，她把脚往后一缩。脸上有些发tang，自己也不知dao为什么。

“yang。”她说。

她的脚缩回去了，shen子却没动，还靠在他怀里。过了极短的一瞬，她伸手握住了他悬在她脚踝边的那只手，拉上来，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an了an。

王五低下tou，下ba轻轻搁在她touding上，没说话。他的手安安静静地放在她膝盖上，没有再往下hua。她闭着yan，呼xi很匀。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直到王五忽然抬起tou，看着她。

“能不能……换回以前那shen黑衣裳。”

楚寒衣愣了。“你这是什么话，你不喜huan我穿这样？”

王五赶jin把手从她tui上拿开，连摆了好几下。“不是不是，你穿什么都好看。主要是——我第一yan看你的时候你就是一shen黑衣，我习惯你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