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这样说，慕容清峄也知是了事情了。不过片刻就下楼来，雷少功早已叫人将车备好，上了车才说：“并没有说是什么事，不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天还这样早，必是突发的状况，大约不是好的消息。

他低声说：“这颗珠，据说是里来的，祖母手里传下来，名叫‘玥’。”拈起链，向她颈中扣去，她只仓促：“我不要，我要回家。”伸手去推却，却叫他抓住了手腕。他低低地叫了一声：“素素。”她站不住脚，被他拉得向前失了重心，直扑到他怀里。她挣扎起来，可是挣不脱。他低吻下来，她挣扎着扬起手，他却是早有防备，将脸一偏就让过去。她只想挣脱他的禁锢，但气力上终究是不敌。他的吻密密地烙在她上，烙在脸上，烙上颈中。她绝望里只是挣扎，指尖到书案上冰冷的瓷，却够不着。她拼尽了全力到底挣开一只手，用力太猛侧扑向书案，书案上那只茶杯“咣”一声叫她扫到了地上，直跌得粉碎骨。

雨正下得极大，车灯照去，白茫茫的汪洋似的。四周只是雨声，哗哗响着像天漏了一样，那雨只如瓢泼盆浇，一阵似一阵。端山到双桥并没有多远的路程，因为天晦暗，雨势太大，车速不敢再快，竟然走了将近一个钟才到毕充河。毕充河之上，一东一西两座石拱长桥，便是双桥地名的来由。此时雨才渐渐小了，柏油路面上积着，像琉璃带蜿蜒着，只见河混浊急狼翻，将桥墩比平日淹没了许多。而黑沉沉的天终于有一角泛了蓝，渐渐淡成蟹壳青，天明亮起来。过了桥后，远远就看到双桥官邸前，停着十数车。

“双桥那边说是先生找。”

到脚步声，素素的惧意越发了，轻轻退了一步。慕容清峄见她面孔雪白，发鬓微松，显是受了惊吓。于是说：“不要怕，是我。”她却惊恐地连连往后退，只退无可退，仓皇似落陷阱的小鹿。乌黑亮圆的一双睛写满惊恐慌，直直地瞪着他，“我要回家。”他轻笑了一声，“这里不比家里好？”牵了她的手，引她走至书案前，将一只盒打开，灯下宝光闪烁，辉意转，照得人眉宇澄清。

他心里一沉，急忙穿过走廊上二楼去，也顾忌不了许多，轻轻地敲了三下门。慕容清峄本来睡觉是极沉的，但是这时却醒来听到了，问：“什么事？”

本来他们惯常是长驱直的，但雷少功行事谨慎，见了这情形，只望了慕容清峄一。慕容清峄便说：“停车。”叫车停在了外，官邸里侍从打了伞来接。此时天渐明，顺着长廊一路走，只见两旁的木，都叫急雨打得零落狼藉。开得正好的，一团团的朵浸了，沉甸甸地几乎要弯垂至泥泞中。双桥官邸的房是老宅，又静又的院，长廊里的青石板鞋踏上去嗒嗒有声，往右一转，就到了东客厅了。

到六钟光景，雨势转密，只听得四下里一片哗哗的声。乌池的秋季是雨季，气充沛，但是下这样的急雨也是罕见。雷少功突然一惊醒来，掀开毯坐起来，凝神细听，果然是电话铃声在响。过了片刻，听到脚步声从走廊里过来，心里知了事情，连忙披衣下床。值班的侍从已经到了房门前，“双桥那边的电话，说是先生找三公。”

恐惧直如铺天盖地，她只觉一轻，天旋地转一样被他抱起。惶然的泪沾在他的手上，她顺手抓住一片碎瓷，他明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夺下那碎片远远扔开。她急促地息，泪刷刷地下来，可是到底敌不过他的力气。她呜咽着，指甲掐他的手臂，他全然不不顾，一味取豪夺。她极力反抗着，泪沾了枕上的苏，冰凉地贴在脸畔，怎么也无法避开的冰凉，这冰凉却比火还要炙人，仿佛能焚毁一切。窗外响起轻微的雨声，打在梧桐叶上沙沙轻响，渐渐簌簌有声。衣衫无声委地，如风雨里零落的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