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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莎士比亚全集》第八卷(3/6)

下。墙上挂的意大利风景画引起了他的注意。接着他观看起书架上那些书的名字来。这是一些文学作品,法国的外国的都有,小说,剧本,道德随笔,诗集。表明了书的主人有一种实在而丰富多彩的文学修养。他看到拉辛的作品摆在但丁的旁边,爱伦-坡的作品过去是司汤达的小说,歌德和维吉尔的书之间,插着蒙田的随笔集。突然,凭着他那一见之下,便能从一堆事物中发现一些特别细节的特殊本领,他注意到那套英文版的《莎士比亚全集》中有一卷外观似乎与别的不同。那一卷也是红色轧花革面精装本,只是书脊有些不同,要硬挺一些,没有用旧的书的那种皱褶与裂损。

是第八卷。他一把将书抓在手里,好像有人不同意他拿似的。

他没有弄错。这一卷是假的,只是个盒子,藏匿东西用的。他看见里面有些白信笺,一些颜色协调的信封,还有一些格子纸,都一般大小,似乎是从一个记事簿上撕下来的。

看见这种纸,他吃了一惊,立即想起《法兰西回声报》那篇文章的草稿用纸。格子相同,大小也差不多。

此外,他匆匆翻了翻这些纸,发现倒数第二页上有几行铅笔写的文字和数字,好像是匆匆作的记录。

他念道:

絮谢大道公馆

第一封信,四月十五日夜

第二封,四月二十五日夜

第三第四封,五月五日与十五日夜

第五封和爆炸,五月二十五日夜

首先,佩雷纳注意到,第一封信的日子正是今日,以后每隔十天一封信。他还注意到,这笔字与那篇文章草稿的字相同。

那份草稿,他夹在一个记事簿里,就带在身上,因此,他可以拿出来对一对,看两者用的格子纸和两者的笔迹是否相同。

他掏出记事簿,打开。

草稿不见了。

“他妈的!”他咬牙切齿骂道“这事真怪!”这时他清楚地记起来,早上他和马泽鲁通话时,那记事簿还放在大衣口袋里,大衣搭在挨近电话间的一把椅子上。

而那时勒瓦瑟小姐却无缘无故在工作室里转悠。

她在那儿干什么呢?

“哼!蹩脚的演员!”佩雷纳气愤地寻思“在骗老子。又是流泪,又是装出老实模样,又是叙说动人的回忆,又是废话连篇!和玛丽-安娜-弗维尔,和加斯通-索弗朗是一路货色,一帮的;和他们一样,惯会说假话,一个小动作,声音的一点点变化,都是做戏。”

他准备戳穿她。这一次证据确凿,不容抵赖。她怕人家顺藤摸瓜,调查到她这儿来,自然不愿把文章草稿留在对手手里。他怎么光怀疑她是那帮制造莫宁顿惨案,想把他佩雷纳除掉的人的帮凶呢?难道就无权假定她是那个黑帮的头目,是凭胆量和聪明支配其他匪徒,带领他们奔向罪恶目的的人呢?

因为她终究是自由的,她那些行为动作完全不受约束。她可以利用夜色,从那些朝向波旁宫广场的窗子自由出入,也没有人会发现她外出。因此,那发生双重谋杀案之夜,她很可能和杀害伊波利特-弗维尔父子的凶手在一起,很可能参与犯罪,很可能是她亲手投的毒,是她那双捧着金发的小手,那么白皙纤细的小手投的毒。

他浑身打了个哆嗦。轻轻把那些纸放回书里,又把书插回书架。他回到姑娘身边,突然,他发现自己在仔细打量姑娘那张脸的下部,打量她的腮部的形状!是呀,他想方设法要猜测的,正是这弯曲的腮帮子和嘴唇里面的东西。他怀着不安又好奇的心情,忍不住一个劲地盯着她的嘴部,恨不得撬开她紧闭的嘴唇看个明白,看是不是她的牙齿在那苹果上留下了齿痕。看那老虎的牙齿,猛兽的牙齿,究竟是她的,还是另一个女人的。

这真是荒谬的假设,因为警方已经认定那齿痕是玛丽-安娜-弗维尔留下的。可是说一个假设荒谬,就有足够的理由把它排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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