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T大金属材料研究室。

论文已经完成了九成，剩下的工作只需整理和补充资料就够了。

藤堂正彦坐在椅子上伸了个大懒腰，全shen的关节都发chu响声。在这里坐着虽然很安稳，但是长久窝在这里写东西，竟然连时间都遗忘了。

“四点了吗？”

他看了一yan挂在白se墙bi上的圆形时钟，嘴里嘟囔地说着。研究室里一片静寂，使得他的声音听来格外的响亮。

藤堂走到窗hu旁边，掀开窗帘，看看窗hu外面的风景。虽然是在大白天里，但是他还是习惯jin闭着窗帘，在台灯下工作，如果不这么zuo的话，他就无法静下心来。

窗hu下的空地上，有好几位学生在玩三角基地的ruan式bang球，他们都各自穿着自己的服装，有的穿着橄榄球队的制服，有的是穿着柔dao装的学生。大概是他们各自的社团活动尚未开始，一个啦啦队装扮的男孩子击chu了一支安打。

——这确实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藤堂的手离开了窗帘，将视线落在桌子上，看着堆积如山的图表纸和稿纸，一瞬间，这些东西使得他脑袋一片空白。

门被打开了，有人探tou进来好像要偷窥这里的情形。藤堂心里想，这家伙就是这一点令人讨厌。

“里面太安静了，我以为你不在了！”寺冢说起话来有些口吃。

“我正在休息，有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过松原教授要我转告你，无论如何，今年以内要将报告整理chu来。”

“这个不说我也知dao！”藤堂不耐烦地说，率xing地将shenti往椅子上一躺。

“你是教授的得意门生，明年的国际会议是否也打算带你一同前往呢？”

“这个还不太清楚！”藤堂歪起嘴ba。原来，最后的审判还未决定。

藤堂突然注意到寺冢右手所拿的东西。

“喂，那是什么？”

“是这个吗？”寺冢说。说着就一边笑着将它举了起来。

“这是我随便zuo的。低俗的玩ju！”

那是一个用铁丝zuo成的玩偶，toubu是用粘土zuo成的，但是还没有yan睛和鼻子。

“这是刚zuo好的吧？”

看着它所使用的材料，实在看不chu来是打算zuo什么用的。

“我正要帮它画脸。”

“这是zuo什么用的呢？”

“送人的，今天是耶诞节呢！”

耶诞节——藤堂回忆起去年的今天，和祥子两个人到法国餐馆参加ji尾酒舞会，她送的礼wu是一件亲手编织的mao线衣，但是，他已经记不得这件mao线衣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样的娃娃要讨谁的huan心呢？”

“随便啦！”

寺冢拿着铁丝娃娃，回到隔bi房间。就在这同时，入口chu1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藤堂回答。

加贺恭一yin郁的面容chu现在门口。

“好像很忙的样子！”加贺看着藤堂的桌子上说。

“毕业前的最后冲刺！”

听了藤堂的回答，他随口即说：“毕业了！”然后穷极无聊地环视房间里白se的墙bi。

“你呢？毕业论文进行得如何？”

听他这么一问，加贺从鼻孔轻吐一口气：“最好我们统统被埋在那些文字里。”他自嘲说着，嘴角louchu一抹不屑的笑意。随后立刻又认真地问“今晚有空吗？沙都子说大家聚一下，算是忘年会兼耶诞舞会。”

“怎么突然想办舞会了呢？”藤堂看着贴在他侧面墙上的月历说“几点呢？”

“七点。”加贺说。

“我知dao了，无论如何会chou空去一趟的，需要带什么礼wu吗？”

“你人来就够了！”

“场地在那里？”

“小丑。”

“怎么又是那个地方！”

“不在那里是不行的！”说完之后，加贺就告辞走chu房间。

2

咕咕钟的门坏了，一直jin闭着，指针也老是指着五点钟。老板在柜台内不停地ca着酒杯，隔bi那一桌的四人组正在讨论溜冰计划。虽然是耶诞夜，但是这家店顾客chu入的状况还是和往常一样，商店内的装潢也完全相同，并没有为耶诞夜而准备特别餐。

若生将喝完了的咖啡杯拿在手掌中玩弄，刚才这只咖啡杯仍然留有nong1郁的热mo卡香气，如今却早已冷却了。

“华江，你认为该怎么办才好呢？”若生好像是对着杯底说着话似的。

“该怎么办…”华江将拿着淡紫se手帕的手放在桌子上。从开始她就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不知dao！你认为应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嘛…”若生shenshen地叹了一口气“这个答案我不是早已经回答过了！”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呢？”

“还不是那句老话！”

若生没有拿杯子的右手jinjin握拳，轻敲桌子。经过数秒钟之后他才吐chu话来：“我认为你应该将事情全bu都讲明了。”

“不行的！”华江仍然维持着手握手帕的姿势，用极qiang调的口气说“这zhong事情…我无论如何都zuo不chu来的。”

“但是，始终维持现状的话，叫我怎么能安心呢？”

“如果全bu讲明了，难dao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难dao你想就这么一直欺瞒着，伪装一切若无其事地步入社会吗？”

“毕了业之后大家就会忘记，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而已…若生，你要把它看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否则我们就无法结婚了。”

当听到自己说chu“结婚”这两个字时，华江的xiong口也像突然猛受一阵拳击似的。若生双肘支撑在桌子上，双掌jiao握，拇指an住yan窝。

这时候，从狭窄的入口chu1钻进一个dai着黑边yan镜，脸se不好的男子。他shen上披着一件白se的衣服，大概是理工学bu的学生吧！

披着白衣的男子坐在距离若生最近的柜台位子上，以稍微有些口吃的声音点了一杯蓝山。或许是这副模样和他所点的内容有着极大的差异，所以商谈一起去溜冰等事的一群人发chu窃笑声。

但是老板仍然面无表情地说：“和以前的一样！”

“今天还有事请要忙吗？”老板一边用咖啡qi磨咖啡豆，一边问着。

“那当然！”学生皱着眉说“我们的教授大概认为四年级快毕业了，非得好好压榨一番不可。”

老板听了也哈哈大笑。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所以，即使是gan冒请假，教授都会非常不高兴，请假的第二天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