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修的这说辞，确实有其理。可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为什么不早讲清楚，我脑中浮起了这样的疑惑。生病卧床以前，他一直三缄其。莫非一直要等到他住医院，不再接受侦讯，才有空档想这样的藉？这是我的推理，不过，这会儿要证实这个已经十分困难。

“你只能接受吧。”

我问他是复发吗？结果医生回答“算是吧”

“还不能起诉，因为资料尚未收集齐全。”

于是我提这三，试着质问野野修，看他何解释。没想到他连睛都不眨，上回答了我：“关于这些，我可以合乎逻辑地全回答你。事实上，一开始我只是单纯地抄写而已，可是渐渐地我觉得光这样是不够的。于是当我想到换成自己会怎么写、会怎么表现的时候，我就试着把它写下来。这样你懂吗？我一边以日的文章为范本，一边尝试创作更好的东西，这才是我学习的目的。至于大量抄写的问题，那只是代表我学习了很久。我单，回家后也没事可，所以大可投注所有心力在写作的练习上。最后，日的文章好或不好，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我倒是很欣赏他的文笔，或许其中没什么奥的技巧，却是简洁易懂的好文章。他能引这么多的读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动手术就会有救吗？我试着一步了解。结果一脸理智的医生微偏着说：“一半一

“为什么？我已经认罪了，证据也有了。只要起诉，一定会被判有罪，这样不就好了吗？放心，我绝对不会临要宣判才突然推翻自己的供词。”

“话不是这样说，我们还没查明犯罪的动机。”

“所以，我想听听你抓狂的原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生气的。”

在我听来，情况似乎比想像的严重。

我之所以这样问是有原因的。因为调查结果显示，野野修也曾在两年前因为相同的病况，动刀切除掉份的胃袋。因为手术的关系，他向学校请了几个月的长假。不过，同事当中好像没人知他因什么病请假，知内情的只有校长一人而已。

野野修暗示他已经知自己罹患癌症的事实。既然是复发，他会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一小事，应该说我觉得那是小事。说老实话，我自己也记不清楚当时怎会那么生气，大概是人家所谓的鬼上吧？所以，就算我想要说明也说不清楚，这是真的。”

“不过，这样想有它的理。”

“被逮捕的人不但没有被关监狱，还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快乐逍遥，让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野野修扬起削瘦的脸，招呼着我。此人的容貌比起我先前所熟识的要老多了，只是因为时光的逝吗？我不禁再度忖想。

“那个跟案情一关系都没有，请你不要想。”

“你觉得这说法我会接受吗？”

“不过里面却是日彦的小说。不，正确的说，应该说是酷似日彦小说的作品，简直耽像是小说的草稿一样。”

“什么都不是。不过是笔记本，不过是磁碟片。”

我听不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他肯定对死已有某程度的觉悟，才能说这样的话吧。

“觉得怎么样？”

“如果真是这样，可否请你仔细说明那些到底是什么？”

半吧？”

奇怪的是，直到被逮捕以前，野野修都没有去过医院。他应该会自觉不适才对——这是医生的看法。

见我沉默不语，他自己反倒先问起来：“对了，我什么时候会被起诉？你们如果动作太慢，恐怕还没等到判决下来，我就翘辫了。”

“让我告诉你一个更合理的答案吧！那是一学习。想要成为作家的人，各有其独特的学习方法。像我，就是藉由抄写日的作品，以习得他的写作风格和表现手法。这并非什么特别的事，很多尚未成熟的作家都是这么的。”

“只要老师一天不讲清楚，我们就会一直问下去。”

他的解释并未让我到意外，因为日彦的责任编辑也曾过相同的推论。不过，那位编辑说了，这其中还是有三值得商榷。其一，发现的原稿和日彦的作品并非完全相同，两者之间有些微的差异。其二，就算是一学习好了，如此大量抄写别人的作品是不正常的。其三，日彦虽然是畅销作家，但模仿他的文章并不代表就能让自己写得更好。

“本没有什么动机不动机的。我不是跟你说过，这次犯罪全是因为一时冲动？我冲动之下，一抓狂就把人杀了，就那么简单，没有特别的理由。”

“又提这个？”

“嗯，也不能说有多好，不过对一个生病的人而言，这样算不错的了。”

“关于在老师屋里找到的笔记本和磁碟片，我想要再度请教您。”我试着改变话题，而野野修则一副烦死了的表情。

听到我的话，他噗哧笑了来：“所以我是日背后的捉刀人？荒谬！你想太多了。”

我闭上嘴，盯住他的睛，结果他也毫不闪避地望着我，神充满自信。

之后，我到病房探视野野修——他住在单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