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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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昂热拉去买颜料、画笔和绘画用品。我陪着她，陪她走进一家大超市。她在那里订购了一大批东西，明天上午送货上门。购wu，尤其是买衣服，此生一直让我厌烦。跟一个女人一起去购wu，就更让我觉得烦不可耐了。今天我却觉得mei妙极了。我观察着昂热拉那jian定的、又总是客气地得到她真正寻找的东西的方式。她不受劝诱，准确地知dao她需要什么，不guan那是一zhong特殊的guan装绿颜料还是一罐德国的俾斯麦鲱鱼。她非常喜huan吃它，令我吃惊不小。这个星期六下午商店开门到八点，许多人在购wu，但是我无所谓，这些人不影响我，因为我只看见昂热拉。

后来，我还是得让她一个人去了。我不能跟着她去试衣服。昂热拉所买的一切，除了食品，都叫人送到“庄严”酒店，jiao给那儿的泽尔热。他似乎是个传奇式的人wu，安提伯斯路的商店里人人认识他。

于是，昂热拉让我独自留在夏伯德小街的街角上。我说，我要看看这儿的商店。我也这么zuo了，在夏伯德街上往里走了一段，走到加姆贝塔广场。加姆贝塔广场上有一家hua店，它叫“hua月”我走进去，要求送三十枝红玫瑰给昂热拉-黛尔菲娅夫人。她住在…

为我服务的那个人打断我的话：“我们认识黛尔菲娅夫人。她所有的hua都是从我们这儿买的。我们位置好，jin靠安提怕斯路，而且便宜。请您原谅，先生，要哪zhong红玫瑰？”

“ba卡拉。”

“无论如何我得给您个建议，先生。我叫pi埃尔，您就叫我pi埃尔好了。不过，在红玫瑰当中，比起‘ba卡拉’来，黛尔菲娅夫人更喜huan‘宋娅’，这点我知dao！‘宋娅’更雍容华贵，存活时间更长。它是浅红se，您看，这儿。”他指着一只hua瓶里的一束。

“那好吧，就‘宋娅’吧。”

“好的，先生。来张卡片吗？”

“行。您等等。我想，从现在起每个星期六同一时间，也就是下午，您送给黛尔菲娅夫人三十朵‘宋娅’。我先预付前四个星期。”

“我们非常乐意，先生。”

“您给我一张卡片吧。”

他给我一张，我坐下来写dao：“谢谢一切。”我把卡片cha进一个信封，粘上。我对pi埃尔说：“如果没人在家，请您把这玫瑰放在门外。”

“您可以信赖我们，先生。”

然后我又来到加姆贝塔小广场上，走回安提伯斯路。我没穿袜子，那双柔ruan的便鞋使我的脚无比舒适。我gan到全shen舒服，穿着那薄薄的衬衫，我好像能听到它呼xi，gan到它呼xi。我在一家橱窗前停下来，观看里面我的影子。我几乎没再认chu我来。二十、二十五年前，当我还充满希望、勇气、自信和大胆时，我也许曾经是这个形象…

“喏，什么东西让您这么gan兴趣？”我听到昂热拉的声音，在橱窗的影子里看到她就站在我shen旁，笑嘻嘻的，她的红tou发熠熠生辉。

我如实说dao：“我在对我的变化gan兴趣。您真让我大变了样。我看上去也许是我三十岁或二十五岁时的样子，充满…”这回我打住了。

“是的，充满许多东西。”昂热拉说，挽住我的胳臂，我们从橱窗前走开。“所有这些东西您都还拥有，罗伯特。”

“噢，不。”我说。

“就是有，”她说“如果您再在这里生活一会儿，您将会看到，所有这些东西如何在您shen上主动地苏醒过来。”

“咱们去哪儿？”

“咱们完事了，是不是？衣服也会被送去给泽尔热，这不足三分钟的路。不，停一停，香烟，我需要香烟！”她走向一家烟草店。

“您xi得太多了。”我说。

“您也是啊。”昂热拉说。

我拿着昂热拉买的三条烟和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的钱、我的钥匙、我的护照和大多数原本放在我的西装口袋里的东西，因为新ku子太jin，几乎没地方放。

我们又回到了“庄严”酒店。五点刚过，酒店的大平台上，游泳池后面，白se的桌椅旁坐着许多人，他们在喝他们的开胃酒。椅子上铺着红垫子。

“我脚痛，”昂热拉说“咱们也坐坐吧。您看，那儿，在右角落里，在门旁边的那个角落里，还有一张桌子空着。”

我们坐到那张桌子旁。

一位侍者过来，昂热拉想喝香槟，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