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了一句：“那么，你的五元在哪儿呢？”

最后，她转了草棚。

“只想聊聊？”

那个留胡的男人仍然呆在影里，在昏黄的路灯下，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当我到火塘边的时候，我一下看清了那人正是雷曼。他那满脸的络缌胡也遮不住他脸上的疤痕，仍然是相片上那双呆滞的睛，和那被打断过很多次的鼻。

“好的。他到底在哪儿？”我迫不及待地问着。

这次气听起来要真诚得多，也许她真是这么认为的。我向她说：“我和你想得不一样。”

“别说是谁告诉你的。”

她皱了皱眉，警惕地说：“别把我绑起来，五元也不成。”

我又了。

“他是一条疯狗，”她把手指在我面前晃了一晃，小声地说“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在这地方的中心有一小块空地，在一个浅的石质野餐炕上放着一把肮脏的咖啡壶，在咖啡壶的下面，火光一闪一闪地发橙的光。就在旁边。一对叼着烟卷的波利尼西亚条客正蹲在一张小木桌旁玩着。我看了一，发现他们正在玩纸牌。其中一个人长着宽肩膀，留着胡，穿了一件肮脏的白衬衫，脚下跌着一双拖鞋。而另一个人呢，穿着黄和橙相间的阿罗哈衬衫，他是一个猪式的家伙，长着稀疏的胡，他下上的皱纹比火鲁鲁电话簿的页码还多。我正要跟在两名本地的学生后面离开的时候——那两名学生的手里拿着两瓶私酒——正在这个时候，我差一撞上了一个人。我转一看，那是一个椭圆脸的中国女孩，她和这里的其他人不同，在她的睛里，闪着生机。

我非常轻声地说：“他叫丹尼尔·雷曼。”

她又皱着眉，想了想，这回是她小声说：“五元，我告诉你丹·雷曼在哪儿。”

她里跃动着的生机，微笑容，不过这一次的笑容是真实的“有一天我会的，帅小伙。”随后，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留胡的男人。”接着她朝那两个玩牌的条客了。

“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不过，我不带路，你让我去，你就会看到丹尼尔·雷曼的。”

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许多人想去呢，难你不想周游世界吗，帅小伙？”

我已经牢牢地记住了雷曼的面容，所以我一路上仔细察看着那些行人。这里的大分住是穿着松松垮垮衬衫的条客、私酒贩和氓阿飞之的家伙，他们的手大都在兜里，可能随时从里面掏钱，或是大麻烟，或是枪，或是刀。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有着黑的睛，睛里闪烁着冷漠的神情。不论他们是圆脸，还是方脸，或是长脸，什么样的脸上都毫无笑容。

“不是的，”我笑了一下“我只想打听儿事。”

“当然了，我希望找个机会再投一些钱去。”

我对那个胖说：“壶里是什么？咖啡还是茶？”

今天晚上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和我说这样的话了，可惜的是，那个这么叫我的男孩要比这个漂亮的女孩显得更加真诚一些。我靠她很近，以至于那距离足可以使我吻到她。不过，我并没有这么。我小声问：“你想挣五元吗？”那张猩红的小嘴笑了。她的牙齿是黄的，也许只是因为路灯晃照的缘故。她上郁的香气虽说不是香奈儿五号香的味，不过自有它的廉价魅力。我看着她，她可能只有十六岁——“甜的十六岁”达曾这样形容过泰拉，在她那张天真的脸旁，垂着直直的黑短发。

着印有带图案的纱笼，每一个女人的肩膀和膝盖以下全都在了外面。在她们的脖上和胳膊上挂满了各颜的珠，她们猩红的嘴上叼着香烟。在我看来，每一个女人都长得一模一样，都有着玩偶似的脸，玩偶式呆板的睛。

“只想聊聊，”我轻声说“我听说这里有人想找一条船去大陆。”

“我一定不告诉他。”我答应。

她艳地向我笑着，柔情地低声问：“不想玩玩吗，帅小伙？”

“来吧，帅小伙。”她说着。

我轻轻把她推开了，然后，我吻了一下我的中指，又把它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攒着你的钱吧，宝贝。以后，你去大陆，然后再找一个真正属于你的男人让他满意。”

我给了她五元。

她把纱笼拉起，将五元她的吊袜带里，我看到在那里已经有一些绿绿的钞票了。当她注意到我正盯着她雪白的大时，就微笑着说：“你喜安妮娜银行吗？”

她咯咯笑着，双臂绕住了我的脖，在我耳边柔声地说：“你还有钱吗？我们去，你过一会儿再去找雷曼，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我。

我慢慢地走到火塘旁边，这里离他们玩牌的地方已经很近了。

在这样一个罪恶待价而沽的地方，自然缺乏任何快乐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