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那些人一向都不可靠，最喜搞小动作。你去了以后，可以协助理一下那里的情报网，不能指望那些自私的家伙主动提供情报给我们。”

“东吴啊…我知了。”

荀诩看到诸葛亮斑白的两鬓与清瘦的脸颊，知他并没有夸大任何事实。但荀诩没有想到这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居然会向自己这么一个小官员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半天，他才结结地表示：

“希望今天的评议不会动摇你对汉室的信心，汉室的复兴仍旧需要你。”

“为了给军方一个代，我会把你暂时调去东吴去担任驻武昌的情报武官。”诸葛亮捋了捋胡须，对荀诩了个宽的手势“你别当这是左迁，就当是休假吧，江东的气候比起汉中可好太多了。等事情平息以后，我会再把你调回来。”

“诸葛丞相，我…我确实没能阻止图纸的，这是我的失职，没什么可辩解的。我会对这一次的失败负起责任。”

“是这样，丞相。”荀诩站起来望望屋外，神情严峻地说“在我离职之前，我必须向您汇报一件事——我已经代给我的下了，不过我想还是当面跟您说一下比较好。”

诸葛亮听到这句话，欣地了：“孝和，事实上我一直在注意着你的调查工作。这一次的失败是非战之罪，你的实际能力我很清楚…或者说，我非常赞赏。这也是我把你找来的原因：我希望你能明白，评议对你的结论只是行政结论，并不代表我对你的真实评价。”

“敌人对南郑内相当熟悉，而且数次彻靖安司的行动，这全都是因为那名细的缘故。据五斗米教徒的供认，那名细的代号叫‘烛龙’。关于他的一些疑我已经专门撰写了一份报告，您可以去找靖安司裴绪调阅。”

“呵呵，好名字，等这孩长大，相信已经是太平盛世了。”

这时候外面的夜雾少许散去，万籁俱寂，丞相府周围一片幽静，只有打梆巡更的声音偶尔传来。荀诩已经有十几个时辰没有睡觉了，但他丝毫不觉得困。

“调令我已经叫伯约去理了，你最早后天就可以起程。去之前先回成都看望一下你的家人。你儿多大了？”

“一定会是的。”

诸葛亮诚恳地说，同时平静地注视着荀诩。每一句都是对荀诩心理防线的一次大冲击，他甚至有想哭。

荀诩很兴诸葛亮把话题转到了实质的问题上去，否则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失态地哭来。即使内涵不同，荀诩也不希望和他的上司杨仪同样的事。

这是今天第三次诸葛亮使用“希望”这个词，对此荀诩一个字也说不来，他只是拼命咬住嘴不让自己落泪。真没息，他自己在心里想。

“是的。本来我打算立刻着手调查这个人，但现在不可能了。希望丞相能提警惕，以免让

这时诸葛丞相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于是便转换了话题：

诸葛丞相挥了挥鹅扇，把睛合上，示意他可以走了。但是荀诩没有动，诸葛丞相再度睁开睛，略带惊讶地问：“孝和，你还有什么事么？”

“就是说，这个叫烛龙的人你现在还不知份？”

“有人认为你有青铜般的意志，我完全同意。有脑、有察力、能吃苦、富有激情、宁可死也不放弃，靖安司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荀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不知为什么，他一直以来所承受的压力与委屈一瞬间从内心底层翻腾来，然后立刻被化在一激动中。

“才五岁，名字叫荀正。”

“很好。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你回去休息吧。”

“明白。”荀诩一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

诸葛丞相用双手挤压了一下两边太：“哦，你说吧。”

诸葛亮轻轻叹了一气，手中的鹅扇仍旧不急不徐地摇动着。他不喜这公开申斥私下安的方式，但却不得不有所妥协。荀诩是这样，杨仪和魏延也是——为了能让蜀汉有限的人才发挥最大效能，诸葛亮必须在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与政治蛛网上保持平衡才行。

“哦？”诸葛亮放开双手，抬起来，原本有些倦意的睛又恢复了神。

“这一次靖安司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汉中内有一名级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