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黄歇轻轻奏着呜嘟，芈月伏在他膝上听着。一灯如豆，幽幽暗暗，此刻世界安静得如同只剩下他们两人。

黄歇摇了摇，心情沉重地：“不，我想看一看她。也许过了今夜，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薜荔迷茫地问：“难不行吗？”

黄歇长叹一声，站起来：“在我的心中，我与她是共同在云中飞翔的鸿雁，我能够成为她的倚仗，互相庇护风雨同行。但是我想不到，她要的竟是鲲鹏，鸿雁的翅膀如何能撑得起鲲鹏的天空啊！”薜荔一惊，问他：“那您…”

苏秦：“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有为王的可能，臣相信以芈夫人的聪明，不会不把握这个机会。”

黄歇伸手来，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睛，轻轻地说：“我能明白。皎皎，你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你为何还要犹豫？你天生就是鲲鹏，我再想给你一个安稳的窝，用双翼为你挡风雨，都无法阻止你向往天空。我如今才知，若是了燕雀，你这一生都不会快乐，不会甘心的。”

室外，月光如，只余风中呜呜之声。

芈月一惊，反手拉住黄歇急切地说：“不，歇，我需要你。我们本来已经决定，携手并肩，共同抚养稷，去接回小冉和小戎还有阿起来楚国团聚，还有舅舅。我们一家团聚，过自己的日。等到稷长大，他有他自己的心思，我们只要为他铺好路，将来的路，由他自己走。可如今，这一切都…”她说不下去了，只摇“我曾经想过逃避，想过跟你一起关起门来到天荒地老，甚至想拒绝再听到来自秦国的消息，因为听到了，我就会心动，我就会抛不下…”

燕王职正是来与她商议此事的，此时端坐，神情镇定：“母后，秦王已薨，秦国如今诸公争位，我们不可放走秦公。”不是庸芮和赵胜，甚至是其他人，要燕国，他与执政的郭隗又焉能不知内情？此时到此，自然是有了主意。

黄歇轻抚着她的后背：“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黄歇却摇：“薜荔，她说她害怕，可是她不知，我比她更害怕。”

黄歇叹：“我会继续为她一切事情，却无法再与她一起站在人前了。我本以为…”

这一夜，于芈月来说是不眠之夜，于燕王的孟嬴来说，也是不眠之夜。

黄歇：“我以为，她是为了儿，那么等稷长大到自己能够独立执政，我们就能在一起。但如果她要成为一个君王的话——”

芈月叹：“我曾经以为这一生都没有机会接近放肆的梦想，可是情况变化得这么快…”她没有再说下去，然而，黄歇却是明白的。

芈月整个人颤抖着，所有压抑着的情绪此刻都爆发来。她扑黄歇的怀中，哽咽：“歇，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害怕…”

黄歇坐在一边，看着芈月的睡颜，并没有动。

走，不知下落。歇，我能够鲲鹏，就没有办法再选择燕雀。你能明白吗，你能谅吗？”

孟嬴长叹一声，掩面而泣：“如此，我又负了她了…父王啊，你…你也太…”也太会折腾你的儿女，你的妻妾了。

冷向：“外面赵兵把守，几乎一半的人都留下来了。”

薜荔脱而：“公可以随夫人一起走呀。”

起贾兴奋地：“好，太好了，这说明我们跟对主公了。”

室内，芈月正沉沉睡去。

孟嬴得知赵秦两国来接芈月，也不禁惊呆了：“这，如何是好，我们应该怎么办？”

黄歇苦笑一声：“也许这不仅仅是天意人，更是…人意逆天吧。”

门客冷向站在秦质府前院的墙边，踩上墙边的石，向外看了看，又下来。

门客起贾问：“如何？”

苏秦亦：“大王说得是！”孟嬴已经被搅得六神无主，喃喃地：“可我已经允了她归楚…”

薜荔劝：“公，这里有婢，您还是去歇息吧。”

黄歇看着芈月，心情复杂难言：“皎皎，皎皎，你即将成为鲲鹏，我的双翼已经微不足，我怕我再也无法遮住你，我怕我太弱小了…”

薜荔诧异：“婢不明白。”

薜荔问：“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