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归秦路(2)

黄歇心tou恐慌，他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害怕她将要说chu来的话——那个她会让他gan到陌生。不只是恐慌，也有心痛。他以为他是世间最了解芈月的人，可此刻，他才知dao，她的心中还有一些痛楚竟是自己未曾探知的。“皎皎，你别说了…”

芈月摇tou：“不，我要说。子歇，跟你在一起，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支撑着我扛过苦难的甘甜。可我的心中，还从小燃烧着一zhong火焰，是你不明白，甚至是我自己也不愿去直面的火焰…”

芈月伸chu手去，轻轻地chu2碰着油灯上的火焰。

黄歇忙伸手拉住她：“小心tang。”

芈月摇tou，看着黄歇：“不，我心中的火焰，远比这个tang得多，tang得多。子歇，想当年我离开楚国，在边境看到父王留下的国家被糟蹋成那样，我愤怒至极，但无能为力。当年，我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去而逃开。可是我逃开了吗？我只是逃离了一个gong廷又进了另一个gong廷，然后再度为了活下去而逃开。我从一个伟大君王的女儿变成另一个伟大君王的妾，从一场生死危机辗转到另一场生死危机，但我一直活了下来…”

她倚在黄歇的怀中，慢慢地述说着。

如果说过去的一切是她由着命运的播弄shen不由己，但这一夜的选择，却是她自己zuo的决定。此刻，她敞开心门，让自己所有的恐惧、任xing、犹豫、彷徨都pen涌而chu，将自己的希望、索求、痛苦、挣扎都在他面前一一剖开来。此刻，她是一个小女人，yan前的男人，是她此生之爱恋，也是她此生唯一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人。

这一夜，她将所有曾经被压抑的ruan弱情gan都说了chu来…或许是因为她知dao，自此以后，她的后半生，再没有这么奢侈的可以放纵自己的机会了。

过了许久许久，芈月没有再说话，黄歇也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寂静。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贞嫂端着食案站在门外：“夫人，天se晚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芈月没有动。

黄歇站起来走chu去，接过贞嫂的食案dao：“有劳了。”

黄歇关上门，把食案摆到了芈月面前问：“你吃吗？”

芈月摇tou：“不。”

黄歇忽然抱住了芈月，抱得是如此之jin，如此之用力。他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皎皎，那不是你的命运，没有什么注定的天命，人的命运只由自己决定。”

芈月坐着不动，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看到贞嫂了吗？”

黄歇一怔：“怎么？”

芈月喃喃地dao：“她没有天命，也无人害她。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个活死人。她家里每一间房子中都曾经住着她的亲人，却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活得像一粒尘埃，风一chui，就没了。”

窗似乎关得不够严实，一阵无名风起，chui动室内的尘埃。

黄歇走过去，开了窗子，又重新关上。

风，停了。

芈月轻轻地说：“我既然活了下来，就要痛痛快快地爱我所爱，恨我所恨，逞我所yu，尽我所才。子歇，我知dao回秦国很危险，内忧外患杀机重重，但唯其如此，我更应该回去。濒临危亡的秦国需要我，我知dao没有人能够比我zuo得更好，更能够理解秦国历代先王的抱负和野心，更能够改变秦国的未来。”她朝着站在窗边的黄歇伸chu手去“子歇，我们一起回秦国去。当初我柔弱无力，只能逃离，可我现在有能力去挽救秦国，甚至将来我们还能够一起去改变楚国。”

黄歇看着芈月，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她伸chu的那只洁白手掌。半晌，他有些犹豫、有些迟缓地慢慢走近，拉着芈月的手，坐下来，话语中尽是苦涩：“你既然已经决定，我夫复何言？”

芈月看着yan前的黄歇，忽然发现他和自己似乎已经隔了一层，甚至不能再偎依在他的怀里了。她苦涩地一笑，低声说：“子歇，我知dao，我留下来，我跟你归楚，能够得到宁静和快乐。可是，那就像鲲鹏和燕雀的区别一样。鲲鹏背负千斤，横绝万里，遇见的是狂风ju狼；而燕雀在檐下筑窝，看上去宁静安详，可是随便一gu风刮过来就会像尘埃一样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