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嬴惊诧地抬看着芈月，像是不相信她会说这个“不”字来。

见门遥遥在望，一直跟在她后抱着裘服的青青也松了一气，走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唤她：“夫人…”

芈月轻抚着孟嬴脸上的泪珠：“易王后，你还记得吗？你姓嬴，来自虎狼之的秦国。你是秦国先王的长女，先王曾经说过，你是最像他的女儿。你在家，是大公主；嫁，为一国王后；生，成为国君的母后。你为什么这么没底气？这个国家是你的，你要用你自己的力量去掌握。母国、忠臣，这些东西若是倚仗别人才有，那就如同沙上的城堡，风一就没有了。你知吗？只有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双手搭建的王国，那才是你自己的。”

她就这样一脚低一脚地踩着雪走着，走着，轻飘飘地走着，走过了后，走过了一重重院落。

她忘记了披上裘服，也不顾匆匆打伞而来的侍女，忘记走没有雪的长廊，径直走下台阶，走向积着雪的院。

芈月张，一鲜血来，了过去。

孟嬴扑倒在地，纵声大哭。

孟嬴扑在芈月的怀中，呜呜而哭。

此时芈月已经走到内外相隔的门台，一步步走了上去，不料走到门槛时，她忽然绊了一跤，整个人翻过去下了台阶。

我对不起你，可我只能一个负心人，我辜负了你，好过辜负一个国家…”

天空又飘起了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芈月抚着孟嬴的后背，没有说话。

芈月脚步轻忽，飘飘似没有办法踩到实地似的，就这么走了驺虞殿。

孟嬴怔怔地跌坐在地上，颤抖着伸自己的双手，她看了又看：“我错了吗？那我当如何去？我的双手，我的双手能够握住什么？”她用力想握双手，可是颤抖得厉害，努力了好几次，终是以失败告终。

“母亲——”却是嬴稷也已经从甘棠殿来，远远地看到芈月倒地，飞快地跑了过来，与青青同时扑到芈月面前，扶起了芈月。

她的前一片漆黑，近在前的嬴稷，叫声却似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母亲——母亲——”

芈月沉默。就在孟嬴越来越不安的时候，她说：“不。”

就因为芈月没有说话，孟嬴心中更加没底，她不停地诉说着：“季芈，你告诉我，你不恨我，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芈月推开孟嬴，轻轻地站起来，轻轻地走去，她的声音自远飘来：“我很失望，我想你父王的在天之灵，会更失望的。”

青青惊呼一声：“芈夫人…”

也许，芈月是来求助的穷途末路者，而孟嬴是这个国家至无上的女人。但此刻的神情，孟嬴像是一个绝望求助的末路者，而芈月却更像一个在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