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疯妇人(1)

芈月昏昏沉沉地躺着，整个人似陷入幻觉中，无法醒来。

嬴稷的哭声似远似近，却无法传进她的梦中。

梦中，她独自站在一片黑暗中，似乎变得很小，很小。她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蹒跚地走着。

一个老人蹲下shen子，对她温和地说：“鹰飞于天，而ji栖于埘。盲目地浪费宝贵的时间去学自己一生都用不到的知识，犹如把一只ji放到鹰巢，让它在高峰上看到远景却没有居于高峰的力量，不是跌落而死就是在风中恐惧痛苦。小公主，你明白吗？”

她摇tou，她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为什么，你怎么知dao我就是ji，难dao我不可以是鹰吗？”

老人不见了，yan前的人却变成了她的父亲，慈爱依旧，英武依旧。他蹲下来，解下自己shen上系着的和氏璧，递给她，挂在了她的shen上。

芈月轻抚着和氏璧，问dao：“父王，这是什么？”

楚威王dao：“这是和氏璧，是楚国之宝，一直佩带在国君的shen上。”

芈月问：“为什么要给我？”

楚威王微笑：“因为那是你的，因为楚国已经没有人可以佩带它了。”

芈月方要再问，却见楚威王的shen影渐渐淡去。她急了，上前想拉住楚威王的衣袖，却扑了个空。yan前一片白茫茫的，只见人tou连着人tou，朝着一座山上行去。那山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大dong口开着，忽然间哭声震天，仪仗成行，一个个跟真人简直一模一样的俑人被送进那个大dong去。芈月忽然想起，那不是楚威王chu殡时的场景吗？

她猛地一惊，忽然想起，楚威王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那个黑乎乎的dong口，shen不见底，却有一zhong莫名的xi引力，令她想跟着走进去。

忽然有人拉住了她，一转tou，却是莒姬。

“母亲，”芈月惊喜莫名“你去哪里了？父王在前面呢，我们快拉住他，快赶上他。”

莒姬的容貌mei如当年全盛之时，她笑着摇tou：“不，你别去，你要回去，有人在等着你呢。”

芈月问：“那你呢？”

莒姬笑dao：“我的时候到了，我要跟你父王走了。”说着，一袭白衣飘然升起，飞入了那个黑dong之中。

芈月惊骇莫名，想要去拉她，脚下却是一跤绊倒，yan见着莒姬没入那个黑dong，便连着黑dong一齐不见了。

芈月捶地急dao：“父王，母亲——你们别走，别扔下我——”

却听得空中悠悠一声叹息，芈月诧异地转过tou去，看到mei丽的向氏一袭绿衣站在自己面前，用忧愁的目光看着自己。

芈月见了向氏，顿时把刚才的事全bu忘记了，喜得跑上去拉住她dao：“娘，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dao我找了你很久…”

向氏看着她，忽然垂泪：“子戎在哪儿？小冉在哪儿？”

芈月张口想说，忽然间说不chu来了：“我…我不知dao…”

向氏凄然dao：“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吧？”

向氏的话犹如一盆冷水迎tou浇下。芈月看着向氏，向氏忽然间倒下，倒在她的怀中，浑shen是血，气息奄奄：“第一，不要zuo媵；第二，不要嫁入王室；第三，不要再嫁。你还记得吗，记得吗？”

芈月浑shen颤抖，双手掩住耳朵，可向氏的声音却一直幽幽怨怨，缠绕不去。

芈月泪liu满面，哽咽dao：“母亲，对不起，你临终说的话，我大半都违背了，可我是不得已的，不得已的！”

向氏凄婉一笑，yan中liu的竟已经不是泪，而是血，她幽幽叹息：“我愿我受过的苦，没有白白地受…”

芈月心痛如绞。向氏说过，她愿孩子们这一生会遇上的苦难都由她自己代受了。可是她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到tou来，自己还是为媵，还是嫁与王者，还是沦落到如她一般的命运。是她的错，是她不够jianqiang，她辜负了她母亲受过的苦。

只听向氏忽然惨呼一声，shen上的衣裳变得褴褛不堪，louchudaodao鞭痕。她似被什么力量一把揪起，扔在地上，空中忽然飞舞着无数鞭子，chou打着到chu1躲避却无从逃脱的向氏。

芈月看得目眦yu裂，朝着向氏奔去，叫dao：“母亲，母亲——”

向氏却朝她叫dao：“走，快走。”

芈月跑了几步，yan前忽然chu现一个人挡住了她，她一抬tou，那人正是楚威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