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们还能够说一说读到的书，也有去骑箭行猎的时候，但是共同去四方馆听辩论、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的岁月，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说说孩之外，便是偶尔提一提中诸事，也就如此罢了。

秦王驷听了这话，动心事，沉默了片刻，方：“怎么忽然想到看这个？”

幸而，她还是偶尔能听到一些外界的消息的。刚开始张仪会传一些消息给她，等到张仪去了魏国，她也断了消息的来源。然后，她开始让缪辛去帮她打听，甚至唐夫人也会把所知的一些消息告诉她。

芈月的这变化，秦王驷作为一个绝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到？然而纵然察觉了，但他有为君王的傲，在芈月已经为他生下孩、拒绝黄歇，甚至主动求和之后，他再执着于“她心中他几分”，也觉得十分丢脸。而且，他对她甚至还有心动和期待。所以，他只能选择隐忍。表面上看来一团和气，然而私底下两人之间的相，却渐渐地疏淡下了。只是又没有淡到如唐夫人这般真正疏远，毕竟他们之间，仍然有着一些牵挂和不舍，甚至在某些地方仍然有许多投契和乐。他自然也是经常来看她，对公稷也十分疼，但这觉，渐渐像对所有已经生了公的后妃一样，失去了最初最动心一刻的烈和契合，而成了一习惯。

芈月吓了一，嗔怪：“大王吗不声不响的，吓我一！”

芈月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又转了话题：“妾昨日看书，看到齐庄公四年，大夫杞梁战死，其妻姜氏迎丧于野，哭声至哀，城为之塌圮。”

她所能听到的，无非是王后中赏衣饰，这个媵女和那个媵女为了争衣饰掐起来了；公华为魏夫人献寿，让王后生气了；虢人和孟昭氏狭路相逢互不相让，各自到秦王跟前哭诉；椒房殿和披香殿的侍女打架，背后到底是谁主使之类的事情。

自那次以嬴稷生病为契机，而与秦王驷重修旧好、再获以后，她恢复了往日“妃”的待遇，但她和秦王驷之间的关系，反而有了一若有若无的疏淡。而这疏淡，不知是从谁开始的，或者是她自己吧。她知秦王驷的心结仍在，而她自己的心结也仍在。一开始，她仅仅视他为君王，而非自己的夫君，从来不曾想过留下。然而当她拒绝黄歇之后，她本以为心已有归宿，却不得不面对他不仅仅是一个男人、一个夫君，更是一个后妃成群的帝王的狼狈境。嬴稷生病，让为人父母的他们，因着孩的缘故而表面上放下这看似“无谓”的心结。但是，当她求和的时候，她意识到了自己和秦王驷之间的不平等，她为自己的主动求和到羞辱，也因此而生对秦王驷的怨念。这羞辱和怨念，让她再度面对秦王驷时就无法安然，自然而然生了隔阂，心也冷了下来。

秦王驷觉得有些听不懂了，又看了看，不确定地：“朕觉得…禽鸟都是成双成对的吧。”

偶尔，她会去西郊庸夫人走走。庸夫人是个很睿智的女人，芈月能够从她那里，知许多秦国往事，听到许多真知灼见。

芈月也不好说自己刚才所想，只从湖边大石上站了起来，：“妾在看鸳鸯。”

芈月轻叹：“看，它们总是成双成对的。”

如果她的生活中真的只剩下这些东西，那她能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当真只剩下看着公稷一天天长大而已。

秦王驷只着了一袭薄葛衣，也不着冠，看上去倒是十分轻闲，见她嗔怪，反笑：“是你太神了，寡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也没听到。你在看什么，这么神？”

的大事，本不是后妃嫔们能够听到的。

可是这样的日，她真的甘心就这么过下去吗？

秦王驷刚才站在她后也已经看了一会儿了，此时听得她的话，不由得又看了一下，还是摇：“鸳鸯有什么好看的？”

她正想得神，不想秦王驷走到她后，轻轻走她手中的扇：“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