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情与妒(2)

芈月轻叹：“列国征战已经数百年，至今未息。思想当日至今，不知有多少女子送别夫君，征人不归，肝chang寸断。不知dao这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秦王驷也轻叹：“不知dao，谁也不知dao。生于这大争之世，生命就是永不停息的战斗。前有狼，后有虎，每一战都只有拼尽全力厮杀，才有可能活下去。而明天，又是一场新的战争。”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寡人小时候看君父chu征，也曾经问过母亲，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母亲告诉我说，她小时候也这么问过，她的母亲小时候也这么问过，她母亲的母亲，小时候都曾这么问过…数百年以来，人人都这么问过，人人都不知dao如何解答。”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芈月议过朝政了，此时不如为何，忽然chu2动了心事，多说了两句。

芈月轻叹：“如果当此世，能够有一个像周武王那样的圣人chu世，让诸侯听命，讨伐首恶，结束战争，那该多好。”

秦王驷只觉得她这想法实是天真，失笑dao：“便是周武王重生又能如何？周武王的时代，人少而地广，诸侯分得土地后仍有余裕，所以专心耕zhong即可。可这千百年来，人丁繁衍，不胜负荷，所以农夫也只得放下锄tou拿起刀剑，争夺自己和子嗣的口粮。”

芈月抬起tou来，认真地dao：“《商君书》上说，若能够有君王以绝大威权，依人口和贡献重新划分土地，则可减少争端。只可惜，不要说在列国没有这样的人，就算在秦国，以先君和大王之威，也只能勉qiang推行。这其中到底缺了什么呢？”

秦王驷见她皱眉的样子，不禁伸手去抚了抚她的眉tou，失笑dao：“你一个小女子，想得太多了。这是历代明君圣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何况是你。”

芈月也失笑，将之前的话语一句带过，dao：“可见杞人忧天，并不是杞人自己多事，而是人心皆是如此。”

秦王驷摇了摇tou，dao：“你的心中，总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和事情。一般女子看到杞梁妻这一段故事，难dao不应该是gan叹真情难得，gan天动地吗？”

芈月心中轻叹。她跟了他七年了，这七年来，后gong的新chong也是三三两两地chu现，她冷yan旁观着，总是有一段时间，秦王驷对她们会特别有耐心，呵护备至，怜香惜玉。然则，渐渐他就失去了新鲜gan，也懒得继续以前的话题。如今的秦王驷，已经失去了哄小女孩的耐心，两人的对话就显得乏味起来。当她讲到他不愿意继续的话题时，他总是有办法迅速地把话题结束掉。然而他的转移方向，又是她不愿意接应的。见他如此，她亦笑了笑，显得有些敷衍地dao：“妾shen若非gan动，岂有此思？那么大王也会gan动于这个故事吗？”

秦王驷顺口dao：“世间真情难得，如何能不gan动？”

芈月不语，低tou。

秦王驷见她如此，倒起了兴趣，托起她的脸dao：“鸳鸯同心，你对寡人有几分真心？”

芈月无奈，只得问dao：“大王要几分真心？”

秦王驷戏谑地dao：“十分，你有吗？”

芈月看着秦王驷，yan中火hua一闪，也微笑dao：“从来真心换真心，妾shen有十分真心，大王用几分真心来换？”

秦王驷怔了一下，哈哈大笑dao：“没想到你竟反将寡人一军了。”

芈月微笑着不说话，随着秦王驷转shen向gongdao走去。走了一会儿，似有意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大王的真心有多少份？给了妾shen的是真心，给了王后、魏夫人的，还有后gong其他女人的，又有多少真心？”

秦王驷站住，笑着指指芈月dao：“你这算是嫉妒了吗？”

芈月手执纨扇，笑yinyin地dao：“嫉妒如何，不嫉妒又如何？”

秦王驷收了笑，凝视着芈月，认真地说了一句：“小妒怡情，大妒伤人，更伤己。”

见秦王驷大步而去，芈月的笑容收起。这是他的真心话吧。后gong妃嫔无数，而他只有一个。这就注定，哪怕有gan情有真心，也是不对等的。她心底暗自嘲笑自己又一次碰了bi，向shen后dao：“薜荔，我们走吧。”

薜荔dao：“季芈，今日是月圆之夜，您要不要去椒房殿？”

芈月一怔，想了想，摇toudao：“罢了。我懒得理会她们，自去一chu1清静的地方赏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