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妈妈放一看，果然灶膛里柴

那小池底下有个，通向墙外一条雨天排用的沟渠。

“生灶烧火且难不倒我。”亦珍颇有些自得。

亦珍洗净乌梅，将乌梅都对半剖开，才方下到镬里，另加了冰糖，打算开始熬制酸梅汤，老汤家的也已经起，到后院来汲。看见她坐在小杌上守着灶台，汤妈妈一惊：“小怎的不把老婆叫醒？”

亦珍觉得此事可行，遂小心翼翼地，趁在母亲床前，伺候她吃药的间隙，把自己的打算，同曹氏略略提了提。

曹氏也不拘着她，任她在一旁玩耍。日久了，耳濡目染，亦珍竟也将母亲的手艺，学了一个大概。

幼，只会跟在母亲曹氏后，模仿母亲的样，从新鲜果里将个小，卖相略次一等的挑来，放在一边，时时还会得偷吃一两个果。

“不过为娘有两个条件，你需得答应，不然此事便作罢，从此休得再提。”曹氏说这话时，面上颜十分严肃。

曹氏这才微笑，用略微枯瘦的手，摸了摸亦珍的“我的珍儿长大了呵…”亦珍得了母亲曹氏应许，一晚都没睡踏实，天蒙蒙亮便起来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地，自己到后院的井里，提了半桶上来。

亦珍看在里，急在心里。母亲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梁，若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亦珍想都不敢往下想。她不能自己的茫然彷徨来，教母亲心，只独自在夜里思来想去。想了两天，亦珍忽然有了主意。

曹氏沉片刻，竟是应允了。

亦珍洗漱完毕，便挽了袖，自灶间凉的橱里，取一只黑黝黝的乌金釉瓷瓮来。揭开瓷瓮的盖，亦珍拿净筷，夹了五十枚乌梅来。又将盖密封好，原样放回去。

不成想，开以后，她染了一场风寒，虽延医问药，却一直不见大好，总是反反复复。因少了曹氏拿手的乌梅汤，茶摊的生意立时便萧条了很多。看着家中现银一少了，曹氏心中焦虑，撑病，起来持料理茶摊的活计。

她跟在母亲后，看母亲如何挑选材料，心烹制茶汤，看了十年之久，这些步骤早已烙印在她脑海之中，弗如由她接替母亲，烹茶熬汤，不致使家里的茶摊无以为继。

“门在外，要听汤伯的话，不可因见了草市繁华闹，便擅自跑去玩耍，此其一；遇事切记不可，宁可忍一时之义气，回来再商议，此其二。你应，还是不应？！”

亦珍一“母亲请说。”

汤妈妈嗔怪地轻瞪“小这说的什么话？老婆哪里能笑话小？这生灶烧火的事，还是给老婆罢。”

“母亲，女儿省得。”亦珍跪在母亲床前的踏脚上，轻轻握住曹氏的手“女儿答应母亲，一定到。”

亦珍笑一笑，大睛弯成两月牙似的“我这不是打算熬酸梅汤么？不把你叫醒，若万一不成，也没人笑话我不是？”

这乌梅是用旧年五月里采的，将熟未熟，比杏略大的青梅，以百草烟熏得的。今年的新梅还未得，亦珍打算过两日就去县外的梅林看看。

曹氏本打算让女儿继续无忧无虑地过一年，待满了十四岁，再手把手地，将自己娘家嫡支传下来的厨艺教给她也不迟。

亦珍倒了一半在后灶的镬（半圆底大锅）里，生了火，将半镬烧开了，用葫芦瓢舀了一，兑在盛了井的青瓷碗里，以杨枝蘸了用细辛并茯苓、荷叶等药材，连同青盐，一并装在竹筒内，焖烧得来的牙盐，和了柳枝、桑枝等熬的牙膏，细细地了牙，漱净后吐在后院院角一青石砌成的小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