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渭水鲤脍

离开ma氏邨，前往洛yang以应科举考试的准备工作，并非仅仅到给ma钧、ma齐都行过冠礼就算终结，隔不多日，临近黄昏，突然有一乘华盖ma车从郡城而来，驰入村中，ma丁、ma弁等人全都换了shen簇新的衣衫，亲往村口亭中相迎。ma丁老tou儿甚至还拋了拐杖，qiang振jing1神，亲自为ma车执辔，一直引领到自家宅邸外，大开中门，恭迎而入。

随即车上下来一位老者，toudai三梁冠，饰以玉蝉，shen穿赭黄se的shen衣，腰横玉带，系三彩墨绶，手持鸠杖，昂然四顾。ma丁亲自执帚，毕恭毕敬地在前领路，将其引入正堂，随即扫净坐榻，请老者上座。仆伇奉上滤过的薄酒，老者端起杯子来，浅尝一口，皱皱眉tou，直接就说了：“吾国事倥偬，乃无余暇，可急唤二三子来见。”

于是包括陈纻、ma齐、ma钧在内，ma文圈定可以去试着考考科举看的四名青少年，就全都被召唤到了老者面前。ma弁躬着shen绍介dao：“此郡中正鲁公也，都来见礼。”

原来这位老者名唤鲁宽，乃汉司徒鲁恭之孙也，曾仕汉为汲县令，陈长文定九品中正制以后，命其担任右扶风的中正官。其实以鲁宽的学问、资历，本来是未必够格的，但他一来沾了爷爷的光，二来也沾了长兄之光——其兄鲁馗曾为太仆，与王允、士孙瑞等共诛董卓，后为卓将李傕、郭汜所杀，故此名重一时。

而且是宏辅对陈长文的九品中正制作了一定程度上的修改和限制，用人命官以科举为主。中正为辅暂且不论。还规定中正官虽然独立于地方行政ti系之外。但受中央大中正所辖，而大中正是从属于秘书监的。而且中正是单独的职位，不可兼任它官，因此游散在家的鲁宽略通关节，便得授此职。

真正是清要之位，事非繁剧，却易累积人望，而且一郡的士人。谁敢不腆脸ba着他鲁中正哪。

且说这回ma丁ma子躬在ma文的指点下，备厚礼从郡城请来鲁宽，为的便是评定那四个即将应试的村中子弟。原本中正官的职责就是品评辖区内士人，然而什么叫士人呢？也不是人人都上公立学校读书的，那列不chu确切的名单来，可该怎么评定才好啊？所以一般情况下，中正只guan官宦或者世家子弟，以及名师高徒，至于其他读书人，你得先亲自跑我这儿来报名才成。至于评不评的，且看老夫心情。

武功ma氏虽亦自称名门之后。然而多代未chu仕宦，在郡内并无多大声望——大族真未必定为世家——鲁宽从来也懒得搭理。还是ma丁备了厚礼过去，才请得中正官往村内一行——其实应该让孩子们主动过去的，但ma丁觉得若能得中正一履自宅，必能光耀门ting，故而才提chu了不情之请。

但是没关系，只要礼wu足够丰厚，已经七十多岁但yan不hua、耳不聋，平素也没太多公务可办理的鲁宽，完全可以当散心走这一趟嘛。

且说四个孩子向鲁中正行过了大礼，便即列成一排，拱着手端正而立，就仿佛货架上摆一列等着购买者挑选的货wu一般。鲁宽随随便便抬yan一瞟，就见最右边儿一个shen高七尺三寸，面白无须，相貌清隽，仪态雍容，不禁点tou，举起鸠杖来一指：“是儿貌可中上…”

ma丁赶jin指点站在最左侧的小个子：“此犬子也。”

鲁宽心说我还以为站第一个的是你儿子哪——汉代贵东贱西，朝官北向以觐天子，则右为东，所以习惯以右为尊；鲁宽本以为ma丁会把自家儿子列第一个，所以顺口就说了句好话，没想到孩子们自动依年齿排序，ma齐岁数最小，反而列在左首。

于是再瞧瞧ma齐ma伯庸，年龄本小，个子更矮，也就六尺chu点儿tou，一张娃娃脸，肤se略黑，塌鼻厚chun，以这年月的审mei标准来说，实在说不上多标致哪。可是终究是ma齐他爹请自己来的，总不能直接斥为“丑wu”，只好han糊着dao：“亦佳儿也。”

四个孩子an年岁排列，由右而左，第一个被鲁宽说“貌可中上”的是陈纻，次乃ma氏小宗之子，叫zuoma夏，字德华，第三个是ma钧，第四个是ma齐。

其中也就陈纻之貌，勉qiang可称俊秀，其余三个都是中人之姿，甚至更等而下之——尤其ma夏，shen高七尺，横着也是七尺，fei腮阔口，大耳招风，鲁宽心说这是人吗？是野猪成了jing1吧？瞧起来，所谓伏波将军后裔的这一族，品相总ti而言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嘛。

ma丁让孩子们逐一报了名，鲁宽心说想给你们ma家人长点儿脸，貌似都很困难啊——就你给那点礼wu，我还犯不上说违心话。干脆，咱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吧——问对。

一听说要问对，ma钧当场就慌了，忍不住便把目光投向ma弁，挤挤yan睛，请这位还算照顾自己的从伯父帮忙遮掩。ma弁自然知daoma钧的mao病，这在陌生人面前，还是一位千石官员，他能够完整没磕ba地报chu自己名字来，那就已经到tou啦，再多问几句非lou馅儿不可。

于是迈前一步，先朝鲁宽一揖到地，抬起tou来的时候，满脸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