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原力之理

再开科举的消息，是上个月传至扶风郡的，郡选司郎中分派小吏通知各县，ma氏邨距离郡城很近，所以才第二天就由ma文在家学中宣布了——“yu应举者，可自往也。虽然，篡僭之国，无礼之bang，仕而何益？乡野庸儒、无学小子，试亦难中耳…”

他说是“可自往也”，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村有村条，这zhong大事儿是不能不先跟族里打声招呼的——村中几个依附小姓，也同样必须向ma氏一族提chu申请，得到批准才敢远行。族长ma丁倒是颇为欣喜，若能循此通途，使子弟有能chu仕者，则家族重光可期也。

尤其我儿子ma齐，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试着去zuo官哪。

故此公开鼓励子弟们报名——别姓也一样，若得中举，就算不能繁荣ma氏，也能给ma氏邨增光啊——谁想绝大多数学生都没有什么宏远的志向，或者是gan觉学问尚且不足，不敢去考，最终只有区区七个人提chu了申请。

就在ma钧借着清冷的月光，完全放弃将来的视力了，熬夜诵读第一卷《wu理初言》的那个晚上，族长宅邸中倒是灯火通明，ma丁、ma齐父子与族长候选人ma弁设宴款待ma文先生，一来gan谢和酬答他多年以来的辛苦育人，另方面把写着所有申请人名的竹简递给他瞧，说先生你看看，这几个可能得中否？

ma文接过来扫了一yan，把嘴一撇：“若吾愿往，必中矣。若彼等。去亦无益。”

ma弁说您别这样说啊。既然您去了能得高中，难dao您辛辛苦苦教chu来的弟子们，就没有一个成才的？您再仔细瞧瞧，总归有几人能有三五成机会吧——我们也知dao这为官宦者，皆星宿下凡，非常人也，常人就算学问再好，也未必能够考得中。所以并不要求有百分百的把握。

ma文直接抄起食匕“嚓嚓嚓”就把三个人名给划掉了，说这仨肯定没戏，另外四个嘛，搏一搏，或能得为小吏也。ma丁接回来一瞧，好在自己儿子ma齐的名字仍然在列，另一人是陈纻，还有两个也都姓ma——

他不禁皱眉：“如彼ma钧，先生常云非读书qi也。如何不删？”

ma文冷笑一声：“是宏辅虽为经学大家，却好小qi之用。所建科举，非止明经科也，尚有明法、明算、治剧、知兵等科。如ma钧者，论经尚不窥门径，然吾闻彼颇擅算术，然否？”

ma弁赶jin说对对对，ma钧是很会算账——“如此说来，若使应明算科，可得中耶？”ma文摇tou，说我不懂算术，故此无从判断，只好暂且留下他的名字。

ma弁赶jin转tou望向ma丁，ma丁沉yin良久，终于缓缓地点了一下tou。

ma钧对此事自然懵然无知，原本无论是母亲的心愿，还是他自己的志向，都想去应应科举，尝试得一小官，可以光大门楣，也改变自家清贫的生活，但自从读了《wu理初言》以后，但觉yan前忽然敞亮，所见万wu似乎都改换了原本的模样，很快便将此事彻底拋诸脑后了。

因为书中写dao：“《淮南子》云：‘禹乃使太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一本作七十一步；使竖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则其大也，加之山泽高下，各有不同，人居其上，乃无所gan，亦不堕也。”

不过同时书中也对那两个庞大的数字提chu了疑问，因为只属传说，并为孤证，没有明确的测量方法和过程liu传下来——“中原之东，汪洋恣肆；其西，昆仑绝岭；其南，jiao趾以外有shen毒，shen毒外亦海也，不可渡；其北，草原大漠，及于荒远。太章、竖亥，安能尽步之耶？”

可是——“即中国之大，五原而jiao趾超迈七千里，东莱而金城四千五百里，nang西域而倍之。五原北、jiao趾南，岂下于千里耶？西域更西，有月氏、安息，乃至大秦，胡商所言，又五倍于中国也。则地球之大，安可量耶？”

讲完了新概念的“地球”，又解释日月星臣为何浮而不堕的原因——“地若为平，乃有高下，由高就下，人所共知。地若为球状，则安有高下之分？所堕向者非下也，乃球之中也。如磁xi铁，唯其近也，乃为所引，若其chu1远，则何所引耶？日月星辰，所距极远，更百倍球径，故不必堕，可明矣。”

最后，甚至抛chu了一个极其耸人听闻的假说：“日月之行，非等速也，求其轨迹亦难，其中多无可索解者。然若日非绕地而行，乃地绕日而行，又若何？吾尝试算之，则其理如持湛卢以剖朽木，应手而开…”下面一大段相关的观测数据和计算公式，ma钧对于天文所知甚少，只好tiao开。

然而即便如此，他yan前都如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