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质一昂脑袋：“绝无此事！”

“所犯何事？”

只见是勋走近吴质，也不避人，声问：“校事控汝输盐铁胡中，可是因为彼乃吾之假，有所需也，却不过情面，而暗输之？既云有人证，料乃空来风。”空来风，不为无因，要是真没这事儿，别人为什么要诬陷你呢？

杨沛刚端起杯喝了一嗓，听这话差儿没来——你问过了说没有就是没有？就要我放人？哪有这样审案的？若非堂堂是宏辅，我还以为来一妄人、疯呢。当下轻咳一声：“人证是在，何得云无？”

赵达回答他：“并无证。然有人证。”

是勋就问啦，共有多少人证啊？

是勋一撇嘴：“便有又如何？便吴季重实输盐铁鲜卑中又如何？便有此事，也是无罪！”(未完待续…)

杨沛压着，追问：“则控汝何罪？”

杨沛说当然可以——这个面他必须卖给是勋。赵达也不以为意，冷笑：“司直为吴犯荐主，若能说得他供认罪状，也可免去之苦。”你不就是怕这案扯到自己上去吗？我倒真有这个心，问题杨沛未必肯，而且就算扯上了你，以曹公对你的信重。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脆儿吧，你当众让吴质把罪过全都一个人扛下来。你不就没事了吗？我也就不节外生枝啦。

是勋摇摇：“不必审查案卷，亦不必召唤人证也。且待我先问吴长数言，可否？”

吴质表面上坦然，其实也是着说这话的。他还确实暗中运了些盐啊、铁啊，还有各类拓缺少的资过去，给是魏——这是关靖密信中的要求啊，关靖有是勋给他背书啊。而且依照关靖之谋，他还特意把消息给一个受过自己责罚的县中小吏，导致那小吏去向校事首。关靖信中写得很清楚，说要为主公设一个圈，吴县长你可能要受些之苦，但最终是无虞的，若立此功，主公必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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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质长长地了一气：“县中小吏任某，陷吾输盐铁胡中。彼实狡小人，为渎职而受吾责罚，故…”

赵达答：“人证有四，皆在堂下，司直若信得区区，即可索案卷来看，若不信区区，自可召来质问。”他的想法跟杨沛一样，不信你是宏辅能把所有人证都给驳喽。但凡留下一个，那吴质就不能说是净的！

吴质单家，朝中唯一的靠山就是是勋了，是勋有所吩咐，只要不让他去死，他是不能拒绝的。在被押往许都的路上，吴质也在暗中琢磨啊，是公此计，究竟是要对付谁呢？难他想趁机掀翻校事不成吗？直等见到了赵达，才恍然大悟——这家伙跟是公有前仇啊，是公一定是想收拾他了。

吴质连连摇：“安有此事。质只是为河东输绢、谷与煤于拓，市其，反输河东而已。所谓人证，皆嫉恨质者也。”

然而是勋还是摇，说不必召唤人证。说着话转过去，面向杨沛：“据某问来，吴长实未输盐铁鲜卑拓也，可当释放。”

吴质一摊手，说我压儿就没有犯法，纯属被人构陷。

于是他也建议是勋，说你把人证都召上来，看我一个一个把他们给驳了。吴质论不及是勋，但相关自己的案，又有那么多天的反复思忖，对于驳倒那些所谓的人证，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左右不过就是那个听风就是雨的小吏，以及帮自己联络是魏的两名军士，还有偶尔撞见运输车队的一个农夫吗？我要是连这些乡下人都对付不了，还能为一县之长？

他话还没说完。是勋迈上一步。先开了：“请问此案可有证？可曾当面拿获？”

便问：“犯官姓名，曾任何职？”

杨沛一摆手，打断吴质的话，意思是没问你的，别张嘴就说——“如此，控汝输盐铁胡中之罪——果有此事否？”

吴质朝上一拱手：“末吏朔州广衍县长，姓吴名质字季重。”

杨沛一拍桌案：“便汝再如何矢否认，终究人证有在，即可召来对质…”

可是是公设下这个圈，又要怎么坑陷赵达呢？自己真的能够全而退吗？吴季重也不傻，甚至论起政争来，在原本历史上他当曹丕心腹的时候，本领肯定要在今日的是勋之上，或许比关靖也并不逊。所以他不虑胜，先虑败——消息是故意去了，但证绝不能让人逮着。空有人证的话，是公或许就有办法挽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