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律有明文

是勋gen本不必要召唤人证来对峙，甚至gen本不guan吴质是否真的向鲜卑拓babu输入过盐铁，就直接宣布吴质无罪。此言一chu，堂上、堂下莫不哗然。

其实盐、铁，盐、铁，关键在铁而不在盐。西汉武帝时代盐、铁曾一度官卖，作为重要战略wu资完全控制在政府手中，其后虽然禁令废弛，但在对匈nu等北方游牧民族的贸易方面，仍然采取严禁的态度——所以习惯上盐、铁并称。然而禁止食盐输chu，并没有明确条文规定，况且草原民族也未必就有多缺盐——他们搞不到海盐，但有可能搞到岩盐和池盐，只是对于内迁或者内侵入朔州、并州北bu的那些bu族来说，相对缺乏而已。

至于铁，尤其是铁制兵qi，那是必须严禁的。草原民族缺乏铁矿资源，更缺乏开采和冶炼的技术，所以武qi相对cu劣——即便如此，他们靠着骑she1之能，就已经给中原王朝惹chu不小的麻烦来了，这要是再输chu好铁、好兵qi，那还得了吗？

古代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原的冶铁技术都要远超周边少数民族地区，汉军之所以能战，很大程度也是靠着qi械之力，倘若两者得以持平，对外战争就要艰难得多。比方说前汉吕后执政时期，因为一度与南粤国关系jin张，就临时颁布禁令，禁止向南粤输chu铁qi。

当然啦，禁令虽然颁布了，但是南北方的国境线都相当长，很难彻底控扼。加上私商们为了谋求高利run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仍然有大量的铁qi被暗中输至境外。再加上bu分冶铁工匠或被掳。或私逃，提升了少数民族的技术能力，所以武qi水平也在逐渐拉平中。终究那个时代，彻底的技术封锁是很难完成的。

灵帝时代，蔡邕时为议郎，在chu击鲜卑的问题上曾经上书谏阻，奏书中就说过：“自匈nu遁逃，鲜卑qiang盛。据其故地，称兵十万，才力劲健，意智益生。加以关sai不严，禁网多漏，jing1金良铁，皆为贼有；汉人逋逃，为之谋主，兵利ma疾，过于匈nu…”

“jing1金良铁。皆为贼有”，就是禁令不严。导致大量铁qi，尤其是铁兵qi外liu的结果，由此而产生的鲜卑“兵利ma疾，过于匈nu”之恶果，有识之士是看得很清楚的。

所以对于吴质之案，无论是擒人的赵达、审案的杨沛，还是堂下旁观众人，都以为是勋要在人证方面大zuo文章，从而试图抹消掉吴质的嫌疑。可是没有想到，是勋开口竟说：“便吴季重实输盐铁入鲜卑中又如何？便有此事，也是无罪！”当下无不哗然。

难dao是宏辅仗着丞相的chong信，打算ying生生阻挠刺jian办案吗？

杨沛、赵达的面se都变得非常难看，倘若换了一个人，便当场喝令小吏将其luangun打将chu去了。然而是勋终究不同旁人，杨沛只好沉着脸问dao：“司直此言何意？法有明文…”

是勋打断了他的话，但是却不瞧他，只是盯着赵达，沉声问dao：“汝言输铁入鲜卑为罪，未知法有明文乎？”

赵达瞥一yan杨沛，心说果然是勋是冲着我来的，好吧，杨孔渠你就好好跟上面瞧着，看我来对付这个狂妄之徒。但他表面上对是勋仍然毕恭毕敬，拱手答dao：“司直非法官也，或不熟律令，确有其法。”

是勋一撇嘴：“未知为律耶？为令耶？为科耶？为比耶？”

赵达恍然大悟——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哪！

汉代的法律，共分为四zhong类型：其一为“律”，即由政府制定、皇帝颁布的ju有长期xing、普适xing的法规；其二为“令”，即由皇帝临时颁布的政令，其效力等同于甚至高于律，但缺乏长期xing和普适xing；第三是科，又称“事条”或“科条”，是指律以外关于规定犯罪与刑罚的一zhong单行禁条；最后为“比”，即当某事并无明确法令约束的时候，对照近似的案例加以审断——有点儿类似于英mei法系的“判例法”

不得向胡人输chu铁qi，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但其来源，知dao的人便不多了。赵达心说原来如此，你大概以为此为“令”也，而非“律”也，故此可以在时效xing方面打ma虎yan。因为这规矩是前汉时候就颁行的，后汉就赵达所知，并无再下诏令重申，所以是勋就可以说啦：“前汉之令，如何还能适用于本朝耶？”

想到这里，赵达不禁冷笑，心说果不chu我所料，是勋对法律